第283章 婉儿的劝告

雨一直下,越下越大。刘冕的心情也越来越糟糕。他拿着一壶酒在帅帐里走来走去,偶尔恼火的仰脖喝下一大口。马敬臣瞪着眼睛瞅着他,脖子跟着左右摇晃,眼睛都快要花了。

“兄弟,你歇会儿。别走来走去了。”马敬臣连声道。

刘冕定住了脚,喝干了壶里最后一点酒:“我先回一趟长安。”

“你想干嘛?”

刘冕吐了一口气道:“你放心,我嘴上说得是凶,却不会那么莽撞行事的。我要先去找狄仁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问清楚。然后再决定是否有必要去一趟洛阳。”

“那你……悠着点。”马敬臣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知道刘冕的脾气,一但他认定的事情,再如何逆天也会要去做。事到如今,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此时,刘冕反而冷静了许多。他坐了下来取下腰上的那块虎头兵符拿在手里把玩,笑道:“这玩艺儿,究竟是权力还是桎梏?”

马敬臣不解的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冕吁了一口气道,“这支右卫大军,我们带的时间还不长,而且没有上过战场。因此,忠诚度并不高。也就是说,现在我刘某人其实是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以跟任何人叫板的资格。马老大,我有点期盼战争了。”

马敬臣无所谓地道:“当将军的人。谁不盼着打仗?不打仗,要将军干什么?只有打仗我们才能升官发财。”

“升官发财我没兴趣。”刘冕道,“我要的是一支百战精炼地有实力的铁军。还有。这支军队最大的忠诚度。只要一起经历了生死,彼此之间才会信任与忠诚。是这样的吧,马老大?”

马敬臣警觉的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别想乱来啊!”

“我可从来没想过乱来。”刘冕悠然道,“只是,老被人这样欺负我心里窝火、不舒坦,知道吗?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从来没想过去招惹谁,却总有人不断的要来招惹我。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壮大自己的力量了----直到那一天,不管是谁来招惹我或者是我的亲人朋友,我都能一只手指头轻松地捏死他,那才过瘾。”

马敬臣哈哈的傻笑:“会有那一天的。你别心急呀!你现在可是势头正劲如日中天,谁敢不给你几分薄面呢?”

“给个屁!我现在是绣花枕头,外表光鲜内里空虚,空架子一个!”刘冕有点恼火的道,“周兴那样的小角色也敢公然跟我叫板,足以见得我只是徒有其表罢了!除非有那一天,右卫大打下几个大胜仗。我才能宣告彻底的翻身。”

马敬臣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说得也是。你刚刚接任右卫大将军,虽有兵权却还不具备很强大的实力。大唐最重就是军功,将军最重要的就是在军队里有威望,有将士们的忠信。右卫如果有机会出征,那才是翻身的机会。到那时候,你刘天官就当真能够一飞冲天了。”

“唉,以后再说吧。依着我地性子,赐什么婚,讲什么和。趁吐蕃人自己内乱一把杀过去,打他个灰头土脸哭爹喊娘。那才干脆。”刘冕长长的吁着气,“不过,这种事情咱做不得主。他娘的----不说了。差几个人替我准备一辆马车,我今天就去长安。”

“哦。好。”

滂沱大雨中,刘冕乘坐马车回到了长安,先进了自己家门。韦团儿惊喜的接到刘冕,却见他神色凝重心情似乎不太好,又不敢问,于是只好小心的伺候。

天色已晚雨也很大,刘冕只好稍歇一晚,打算明天再去拜会狄仁杰。

上床的时候。刘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韦团儿也不敢去招惹他。只好在一旁静静的躺下一声不吭。刘冕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觉睡去,一觉醒来已是天亮。看着身边韦团儿蜷成一团缩在那里。刘冕不禁有点自责。昨天从回来以后一直没怎么搭理她,实在是太过冷落了。

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拿着衣服在外面穿好。厨房已经弄好了早餐只备享用。刘冕特意给韦团儿盛了一碗粥来放到床头,然后不声不响地离开家,往太极宫去了。

到了弘文馆,狄仁杰果然在此。他这个西京留守可是尽职尽责,每天都会在此办理公务。

狄仁杰仿佛知道刘冕的来意,刻意请他到了一间静室,二人分坐下来。

刘冕开口问道:“狄公,你我也不是外人了。今天我特意从军营里来,是想找你打听一件事情。”

狄仁杰微笑:“是关于赐婚吐蕃一事吧?”

“正是。”

狄仁杰高深莫测的摇头:“此事,我知道的恐怕并不比你多,毕竟我也一直在长安。也替你支不了什么招,出不了什么主意。”

“呃?……”刘冕万没有料到,狄仁杰会如此说话。这不像他地性格。

狄仁杰呵呵的笑:“不过,却有一位高人,已在此等你多时。”

“何人?”

狄仁杰神秘笑道:“天官可去大明宫含元殿翔銮阁,自然一切可知。”

“翔銮阁?”刘冕心中略惊:莫非是上官婉儿来了?那里曾是她的办公室“多谢狄公,在下告辞!”刘冕当即辞别狄仁杰,迫不及待的往大明宫而去。狄仁杰呵呵轻笑的看着刘冕的背影,点头自语道:“多情之人。”

大明宫含元殿曾是主殿。只因武则天迁都洛阳,这里变得冷清了许多。仅有三五兵丁在巡哨。刘冕快步走上了龙尾道到了翔銮阁前。发现大门敞开,里面传来上官婉儿吟吟地朗诵声:“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馀。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

刘冕暗自一笑,上官婉儿这是写的一首相思诗。

刘冕轻脚走进去,上官婉儿正侧对着门,坐在榻前挥笔书写,神情很是专注。房中也没有别地人。仅她一人。

刘冕走到她身后低头来看,上官婉儿一笔字还真是写得漂亮。只见她搁下笔来轻叹一声,低头瞅见了旁边刘冕地脚,惊讶的仰头来看不禁吓了一跳:“呀----你、你什么时候进来地?”

“别怕,别怕,呵呵!”刘冕笑了起来,“你太专注了。诗写得不错嘛,是写给我的吗?”

上官婉儿惊魂未定既恼且羞,恨恨瞪了刘冕一眼:“臭美!”

“好啦!上官高人,我今天可是来有求于你的。”刘冕在她身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身后两腿朝前挺直。

上官婉儿眉眸含情面带假愠的道:“看你,全没个坐相。好歹如今也是三品大将军了,还这般不注重礼仪。”

“那要看在什么人面前了。”刘冕笑道,“如果是一些生人在场或是正式的场合,我会坐好。在我家婉儿这里,我哪里用得着那么拘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