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醉卧沙场 第四八五章 男人要忍!

但他们都低估了秦雳的魄力,只听他冷笑一声,便将桌上的瓷碗扫落地上。

伴着清脆的破碎声,营帐从四面破开,无数龙骧军的弩手冲进来,将一帮李氏将领团团包围起来……那弩箭虽然没有箭尖,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内,仅凭冲击力便能造成极大的杀伤。

果然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老李家的猛男们顿时不再嚣张,乖乖地把木头刀剑扔到地上。

冷冷的扫视着这些混蛋,秦雳一字一句道:“拖下去,每人重责五十军棍。”侍卫们便如狼似虎的拖着几人往外走。那李家将领见他要动真格的,这才着了急,连声道:“殿下,咱们可是亲戚啊!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照顾下老太尉的面子吧……”

秦雳面无表情的生硬道:“偷着庆幸吧!若是在战场上,你们全都死定了。”那些人本就是些兵痞,见他撕破脸,顿时破口大骂,说什么的都有。秦雷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侍卫赶紧把人拖下去执行:“再聒噪一句加十军棍,打死勿论!”

营帐外便传来了木棍着肉的打板子声,话说李家人倒是强硬,愣是没人出声叫痛,也不知是不是怕被加板子。

侍卫将大帐重新收拾出来,以便王爷跟二位将军说话。

秦雳低头盯着案上的地图,紧紧的抿嘴不说话。车胤国与罗云对视一眼,字斟句酌的开口道:“王爷。那些莽汉不恭,固然该打,但也能反映出一点状况来……”

罗云叹口气,接着道:“根据今天早晨地战报,我军阵亡人数已经到了九百余人,而对方还不到一百人。”这话是给秦雳留面子了,其实京山军只‘阵亡’了四十七人。“这转眼就过了七天。若是再这样下去……太尉大人那里不好交代啊!”

秦雳依旧不做声,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

两位将军等了半晌。还不见他的动静,罗云只好硬着头皮再劝道:“既然我军已经失去了后发制人的条件,您看是不是应该考虑下主动出击了?”

又是沉默了半晌,秦雳闭目缓缓道:“让我考虑考虑……你们先下去吧……”

“殿下请三思啊!”两位将军无奈的躬身退下。

……

偌大的帐篷中,便只剩秦雳一人而已。他深深地陷入了矛盾之中。方才两位将军的话,他听得分明,也承认都是大实话。根本没法反驳……部队如果这样继续窝下去,就会窝囊的输掉这场军演……对于官兵们来说,这是一场只关乎荣誉地军演,赢了输了都是兵照当、官照做,不会有丝毫改变。但对于他来说,这却是一场寄托了梦想的比试,只有取胜才会实现统帅三军,对决赵无咎地梦想!

否则。在赵无咎的眼里,他秦雨历永远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而已……

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但是,身为一名出类拔萃的将领,直觉和对秦雷的了解告诉他。这位五弟虽然看重这场比试的胜利,但他更看重胜利地方式。

若是秦雷利用规则零敲碎打,最终靠歼灭几百人的战绩,取得了这场比试的胜利……那样固然没人否认他们的胜利,但同样也会落下‘胜之不武’的名声。而这种恶名,对一支新军的凝聚力、自信心甚至是战斗力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秦雳知道,秦雷是个头脑极其清醒的家伙,也是个好将领,所以他一定不会甘心于这种规则上地胜利……这毕竟只是军演。胜之不武还不如不胜。反正禁军元帅又轮不着他秦雨田染指。

“他要的一定是一场名副其实的胜利!”俯视着案上的地图,秦雳自言自语的笃定道:“那么他这些天所做的。目地就很明显了……‘引蛇出洞’而已!”果然是兄弟啊!居然一字不差的猜出了秦雷的一阶段战斗目标。

但猜出对手的目标,却让秦雳的表情更加严峻。从十七岁第一次踏上东方战场,他便在一次次的摩擦较量中,得到了一条血的教训……不管看起来多美,千万不要做对手想让你做的事,否则那就是不归路的第一步。

他坚信秦雷已经设计好了连环套,只要自己一出动,便会陷入被算计的窘境之中,很有可能越陷越深,直至大败亏输。他对自己地五弟有这份信心。

越是思索,秦雳便越是觉着应该以不变应万变,哪怕是真要出动,也得再过几天,不能留给对手太多施展阴谋地时间。

最终他决定:‘再等等看!’

……

“他们是怎么搞的?”二百里外地观察团大帐内,老太尉须发皆张、目似铜铃,要吃人一般的咆哮道:“我李三军的部队,就算输!也不能这么窝窝囊囊的死!”

大帐内一众军官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抬头的。自从三天前开始,观察团这边便已经知道了马蹄山战场的境况,紧接着双方的动向、阵亡人数等等信息源源不断的汇聚到这里,经由经验丰富的军官还原,整个战场态势便活灵活现的展现在二位大人物眼前。

听说自己的军队围着马蹄山零敲碎打,把个太尉欺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可把皇帝陛下给乐坏了。其实原先他是心中惴惴地,因为一上来就有三支军队不按计划走。但没想到竟会成了这种局面,简直太……符合皇帝陛下的审美观了。

所以昭武帝每天来大帐的次数越来越多……不为别的,单单奚落一下老太尉也是很愉快的嘛!

这不,皇帝陛下刚刚发完感慨,晃悠悠的起身用午膳去了:“唉!也不知怎么着。朕最近食欲好的不得了。”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老太尉顿时气歪了鼻子。暗骂道:‘妈地,老子最近吃不下饭!’等着昭武帝离开,便有了前面发作的一幕。

一直回到自己住处,李浑还是骂骂咧咧,脏话不绝。

等着他污言秽语地骂够了,李清才敢小声道:“大哥,你得管管啊!大殿下这是可着劲儿在败坏咱们老李家的名声啊……”

李浑闻言摇头道:“不能,秦雳这孩子是老夫看着长起来的,有情有义、是非分明,不会恩将仇报的。”

“唉!大哥,您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别忘了,他毕竟是姓秦啊!”李清小模小样的进言道:“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外姓人关键时刻靠不住啊!”

“胡说,”李浑烦躁的挥挥手,瞪眼道:“他是我亲外孙,怎能算外人呢?”

“那皇帝是他啥人?亲爹啊!”李清一脸‘我是聪明人’的表情道:“您觉着是爹亲啊!还是外公亲呢?”

“……应该是外公吧!”李浑雪白地眉毛微微皱起,沉声道:“毕竟他和皇帝早就势成水火了。是老夫给了他地位和希望,这孩子应该分得清好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