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6章 负隅抵抗,虚空上的男子

弦音越来越急,鲜血滴落在古琴上,将七色全都染上鲜血,杨青玄已经发挥到了极致,汗如雨下,面色苍白。

所有人都是心中骇然,他竟以一人之力扛住了整个兽潮的攻击,虽然时间不长,但已是惊世骇俗了。

“杀!反正是死,城外战死总比城破后屈死的好!”

一人面色阴冷,怪叫一声后,就飞冲起来,像一只蝙蝠般往兽潮内扑去。

杨青玄琴音突然一转,变得如鸣环佩,疾风骤雨,整个城门下荡出杀伐的激扬之音。

众人的血液在这股杀伐之音下,变得激荡起来,气势如山,一个个大吼着迎面冲杀上去。

建木盘坐在城下休息,浑身是血,听见战音后身躯一颤,微微睁开眼来,震惊的看着杨青玄,心中暗道:“若非此子,我怕已是黄沙裹身,这第九城门多半也坚守不住。区区轮海初期的修为,竟有如此战力,实不知此子是何门何派的天才。”他暗忖一阵后,又闭上双眼,继续养伤。

杨青玄琴音调转后,压力顿减,只是在身体周围化出一道五丈左右的音界,但凡冲上来的荒兽,尽数被那音界震得粉碎。

局势短暂的稳定了下来,但伤亡还在以可怕的速度扩大,整个战场就如一架绞肉机,不断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绞的粉碎。

杨青玄满头冷汗,有些急了,传音道:“建木大人,可还有什么法子?这样下去的话,怕所有人都填进去,也守不住这第九城门。”

建木微微睁开眼来,平静的说道:“你以为这些天来,我们是怎么守城的?便是一条条的性命填,以血肉之躯抵挡这兽潮。”

杨青玄心中一凛,脸上毫无血色,随即眼中布满阴鸷,寒声道:“那这样守城的意义何在?分明就是一架巨大的消耗机器,不断消耗着生命和资源,不如打开城门,大家各自逃命。”

建木冷冷的盯着他,道:“打开城门就能逃得掉吗?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赶紧打通位面,让外面的强者进来。”

杨青玄沉着脸不吭声,他知道建木所言是对的。眼前一望无际的兽海,怕是以他的力量,都未必飞的出去,甚至天位强者都未必走得掉。

“这些荒兽,明显是受到某种力量控制,城主大人就没想过找出那力量,从根本上解决吗?”

“这兽潮如海,就连飞都飞不出去,怎么找那幕后力量?而且……”

建木欲言又止,想了一下才道:“而且这些荒兽似乎并不急着破城,否则不会每天就攻击一次,若是不停歇的压着防线进攻,怕是早就破城了。”

杨青玄心中一震,骇然道:“大人的意思是,这些荒兽在故意跟我们消磨?”

建木道:“我只是这种感觉而已,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荒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它们意欲何为,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顶住城防,然后等待位面打通,强者来援。”

杨青玄点了点头,如此惨烈的环境下,保住性命是最紧要的,剩下的只能等有余力了再去考虑。

弹完一曲《十面埋伏》后,杨青玄取出一些丹药吞下,身体就像雨后逢甘露,立即恢复了不少,他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指,开始弹一曲《杀破狼》。

铮铮的杀伐之音,化作丝丝斗气,融入到每一名武者的体内,令人热血沸腾,杀气上涌。

滚滚黄沙之中,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整个城防的千里战线上,都是煞气如血,黄沙漫天。虚天城内没有日落,在太阳的直射下,一切都显得惨白刺眼。

就在这黄沙炼狱的上方,不知多少距离的高空上,有一名男子双手结印,盘膝而坐,面无表情。

男子面容清隽,长发披散在身后,竟是一位难得的美男子。但那五官分明的脸上,竟有符文闪烁,透着丝丝邪气,仔细望去,那浓眉高鼻之间,充满诡异的感觉,似乎并非人族。

在男子的周身,浮现出一道道黄色的气息,若隐若现,不断被其吸入体内,每次吸收一下,从眉心到脸庞、颈脖、以致全身,都有诡异的符文出现,一闪而没。

“虚无荒天诀,我说怎么会出现荒兽潮,原来是你在借助荒气和煞气,修炼这神通。”

前方虚空内,缓缓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子之声。随着声音的落下,虚空一闪,浮现出一名妖娆的女子,肌肤胜雪,五官精致的不似凡人,墨绿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妖异之气。

那雪白的裸足上,绘着绿色的图腾,看上去野性十足,全身都透着一种邪美之气,令人血脉贲张。

男子猛然睁大眼睛,双瞳中满是骇然之色,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身躯竟然哆嗦起来,“你……你是……”

周围的荒气在他紊乱的气息下,如打皱了的池水,又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变得波澜粼粼。

女子满脸诧异,一扬眉头,道:“你认得我?”

“咕噜。”男子艰难的吞咽了下,从打坐的状态中站起身来,失去了那彷如亘古不变的淡定从容,竟往后退了数十丈远,满身警惕。

“咯咯。”女子吃吃的笑了起来,墨绿色的眸子盯着那男子,悠悠说道:“既然认得我,那么你跟我应该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了,而且身怀虚无荒天诀,又精通荒化之术,想必是荒之王族的人,奇怪了,我怎么没见过呢?”

那男子的脸色异常难看,两鬓竟流下涔涔冷汗来,艰难的说道:“竟然真的是你,万虫之母——昆娜!”

“呀呀呀,还真的认得我,居然都能叫出我的名字呢。”昆娜眼中寒光闪动,讥讽道:“你是自己报上名号呢,还是让我抽你的魂魄,自己来看呢。”

男子满脸忌惮,又退数十丈远,昆娜嘴角噙着冷笑,就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般,根本不放在心上。

男子沉默了一阵,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戒备根本没用,反而显得滑稽可笑,当下老实的说道:“我是演成的弟弟,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