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燕州十二艳

同个时刻,在燕州城的寒沙湖畔,却是灯火辉煌,映得初夜如同白天一般。

而寒沙湖上却有许多精致的画舫,许多女子蒙着面纱在船边而望,只看她们的眼睛,就已经看出她们容貌精致、美不胜收了。

而湖边却有许多人瞪大了眼睛:“那位是天香阁的香女!果然香飘数里!”

“那位是海悦坊的月儿!人比月美,名不虚传!”

“听说嘉平苑里,那位精通诗文、才气无双的温姬,她也被请来了!”

“这位温姬居然也被请来,好大的手笔!难道这是要把燕州十二艳都一网打尽吗?”

“是啊,听说这次蝗虫文会的状元,有资格挑选十二艳的任意一位!”

“燕州子弟多才俊,不知谁能独占鳌头?”

“对了,原本听说朱文公之子朱与正,早就自夸会夺得这次文会状元之位,可是谁知他父亲今天上午忽然赶来,让人把这朱与正给绑了回去!”

“那厮!难道你不知道前些天中午的事吗?这朱与正想要玷污楚三公子的名气,故意跑去天然居当说书人,结果楚三公子带着他妻子前去,把朱与正骂得吐血,甚至还丢出了天然居!”

“楚三公子?他是谁?”

“楚郡王府的三公子楚有才啊,你这都没听过!”

“可是他以前不是被贬出郡王府去了吗?听说没才名,而且是一个纨绔。”

“没才名?他的《竹石》可相当精彩,据说知府大人这次还邀请了他也来参加文会,若是能表现与《竹石》一般的才华,说不定能得到这次蝗虫文会的状元之位呢!”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唏嘘,也不由好奇楚有才是何方人物。

便在这时,远处一行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青衣男子,容貌俊秀,风流倜傥,面带英气,但眼神里却有一种桀骜之色。

他听到远处有人在讨论楚有才,当下不由冷冷一笑,嘲讽说:“楚有才这竹石不过雕虫小技罢了,有我宋烹在,他哪有资格能躲第一,哪有资格能享受燕州十二艳?”

他的话声里有一种无形杀气,弥漫出去,让周围的人都不由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心下打了一个寒噤。

想到这个人的身份,周围人顿时哑然了。

宋烹,乃是朱与正的知交,他的父亲曾是一位御史,只是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而病逝了。据说这宋烹行事毒辣,与朱与正同爱青楼,而不同的是,他有着怎么也花不完的钱,一掷千金,还娶了七房小妾。

而前段时间燕州城传出他想要追求嘉平苑温姬的事,可是他虽然花尽重金,却也没有得到温姬的青睐,而如今这一行,想来是要通过这次文会,抱得美人归!

温姬卖艺不卖身,只重文华不重钱财,在燕州十二艳里声名最盛。

※※※

此刻在最精致的画舫的酒宴正席上,那里有十数位老者正襟危坐。

他们是燕州城里颇有名望之人,都是燕州知府特意邀请过来的。这等规模极为壮观,几乎快赶上端午文会、元宵文会了。

只是这些老者的目光望向其他画舫上那些摩拳擦掌、鲜衣怒马的少年才子时,不由微微叹气着,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原来燕州乃江南沿海一带,少有战事,往来通商不绝,极为繁华,许多人不事生产,流连于江南名妓之间,大多燕州人都失去了锐气,只想着安享晚年。

而燕州虽然历来灾难众多,水灾、旱灾、风灾层出不穷,然而周围亦多修道之人,凡有天灾人祸,早就清除隐患,所以燕州人越发安逸。

所以如今来的大部分文人,都是为了扬名,对于那蝗虫之事,他们觉得不过尔尔,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让其灰飞烟灭,所以写的都是风流旖旎之诗,乏善可陈。

当然,其中也还有一些为了驱除蝗虫的才子,认真地严肃以待,其中便有窦旭,但这类人实在太少,激不起什么风浪来。

文会上充满了悠闲和安逸,并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息。

随着众多才子的奋笔疾书,一行行精美极富装饰的诗词涌出,不断传阅过去。

而看到这些诗词,这些老者的面色不由皱得更紧了,虽然口中做着点评,可是目光里却有着担忧。

而随着文会开始后,寒沙湖周围的气息也开始越发火爆,尤其从亥时开始,周围变得灯火通明,周围万头攒动,大部分人从各家各户出来,人潮浩浩荡荡,有小贩高声叫卖,也有舞龙舞狮游行而过。但更引人瞩目的,则是燕州众多的名妓。

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宋烹的一首《无题》,便慢慢地浮在水面上了。

“……何事求浆者,蓝桥叩晓关?有心寻玉杵,端只在人间。”

画舫上的酒宴正席,一个老者品味着,不由颔首说:“这诗虽写情,但也可有咏志之心。若战蝗虫,倒也几分希望。虽然说文无第一,可已经显得其中才华横溢了。”

“为什么寻求清水的人,天亮就要去蓝桥叩门呢?如果真有心要寻找捣灵药的玉杵,眼前便是了。这首诗融情于景,有古时遗风,可登大家之列了。”有老者这样评价。

“端只在人间?宋烹这首诗,把对温姬的情写得让人迷醉啊。足可见他对温姬的心了。”

也有不同的意见说:“今天终究是蝗虫文会,这诗虽有咏志之心,但还是人间春色……”

但这声音马上被盖下去了。

“这样的诗注入烟尘鼎,当有文气渗透而出,哪怕是旖旎之气,也足以灭杀蝗虫了。此诗当为第一……”

听到这样,宋烹的目光变得更加潇洒。

此际,嘉平苑的温姬静静地看着这般场景,内心却满是失望。她认同有才气的诗人,但若没有风骨,这样才气终究是无根之木,经不起风雨。面对蝗虫的来临,这些人还在为自己的诗沾沾自喜,哪怕这宋烹的《无题》,也让她生不起一丝兴趣。

昨天传出来的《竹石》,据说是楚三公子所作,虽然他是楚郡王府的一个废弃公子,可是这样的诗,才更应该出现在此地啊。只是此刻,那楚三公子却不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