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滇池风浪(第2/6页)

那汉子继续说道:“戏法总是假的,我这套吞刀吐火的功夫当然也不免有些是假,但却不是完全假的。它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那个军官似乎因为小姑娘不肯再唱,有点不大高兴,冷冷说道:“别装腔作势了,要变就快变吧。”

场子旁边,有一个卖汤圆的担子,炉火烧得正旺。那汉子拔出一柄腰刀,小姑娘手持一根木棒,两父女对打起来。那军官说道:“你不是要演吞刀吐火的吗,谁耐烦看你们父女俩耍花枪?”

缪长风对云紫萝道:“这人耍的是保定刘家的五虎断门刀法,这几下刀法倒是如假包换的真功夫。”

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汉子一刀把女儿的木棒劈为两截。那汉子说道:“各位瞧清楚了,这可是真的钢刀吧?”看热闹的人都说:“不错,是真的钢刀。”

那汉子走到卖汤圆那挑担子的前面,说道:“朋友,借你的火炉一用。”把腰刀插入烧得通红的炭里,过了一会儿拔出来,只见那把刀也烧得通红了。

那汉子把腰刀慢慢送入口中,直没至柄,众人哗然惊呼。那汉子忽地张口一吐,一溜火光,从他口中喷出,那柄腰刀也跳出了他的口腔。那汉子抱拳道:“献丑了!”众人轰然叫好。

云紫萝诧道:“他这是怎样弄的?烧得通红的钢刀放进口里,倘若是真的话,他的内功岂非深不可测。”

缪长风笑道:“当然是假,他放进口里这把刀是一节套一节可以缩短的,他口里含着一把刀鞘,刀其实是插进鞘里。至于吐火,那就更不稀奇了,有一种药粉含在口中就可喷火,那火却是冷的。”云紫萝道:“若是软刀,何以他那把刀却能劈断木棒?”缪长风道:“放进口里那把刀是换过的,不过他的手法太快,看热闹的人都看不出来。他这换刀的手法倒也是真功夫。”云紫萝笑道:“原来如此,却把我也骗过了。”

那个军官忽地走出来道:“好功夫!你再试一试,吞我这一把刀,我不将它烧红,你应该更容易吞了。”

那汉子陪笑道:“大人,我这是变戏法呀,哪能当真?”

那军官冷笑道:“你不是说假中有真,真中有假吗?嘿嘿,我知道你是真人不露相,现在我就是特地来试试你的真功夫啦!”

那汉子苦着脸道:“大人开玩笑了,我哪里有什么真功夫?”

那军官板起脸孔,蓦地喝道:“谁和你开玩笑?你不吞刀也可以,你的女儿跟我回去。”

那小姑娘道:“大人要我去作什么?”

那军官道:“你的曲子唱得好,本城黄总兵最喜欢年轻貌美的姑娘唱曲子,我陪你去见他,你讨得他的喜欢,那就是你的造化了!”

小姑娘面色一变,冷冷说道:“我不去!”那军官道:“你不去就让你的爹爹吞刀吧!”右手拿着钢刀,作势扬空一劈,左手伸出来就要拉那小姑娘。

那小姑娘柳眉倒竖,伸手便格。她的父亲连忙将她拉开,向她使了一个眼色,说道:“这野丫头不懂礼数,不堪伺候贵人。大人,你还是饶了她吧。”

那个军官喝道:“不行!要嘛你让她去,要嘛你就吃我一刀。没有第三样可以选择的了!”

云紫萝身在高楼之上,不禁暗暗为那两父女着急。缪长风笑道:“你用不着为他们担忧,当真动手的话,只这个小姑娘就准能叫那个军官吃不了兜着走,还无须她的父亲出手呢。”

云紫萝说道:“我知道他们身有武功,但看来他们是颇有顾忌,不敢和官府中人动手。”

他们在楼头议论,话犹未了,只见人丛中忽地走出一个少女,看年纪比那卖艺的小姑娘也大不了多少,姿容更为艳丽。

此时正是那个军官又要抓那小姑娘的时候,那少女突然走上前去,挡着小姑娘向军官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你这狗官敢戏侮人!”

那军官怔了一怔,忽地不怒反笑:“啊,你比她更美,好,你要我放过她,那也行呀,你替她跟我去吧。”话犹未了,只听得“啪”的一声,军官脸上已是给那少女打了一记清脆玲珑的耳光。

那军官又惊又怒,脚步一个踉跄,喝道:“臭丫头,要造反吗?”跟着便是一刀向那少女斩去,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了。

卖艺那汉子连忙叫道:“大人,使不得!”伸手就要拉开那个军官,不料他话犹未了,也还未曾拉着那个军官,只听得“咔嚓”一声,那少女已是一把抓着那个军官,扭断了他的腕骨,把他的钢刀也抢了过来了。

少女冷笑道:“你说我造反,我就造反,那又怎样?”一刀劈下,作势就要杀那军官。那汉子又慌忙叫道:“姑娘,使不得!”

人丛里突然走出一个少年,抢在卖艺那汉子的前头,把少女拉开,埋怨她道:“你闯的祸还嫌不够么?你怎么老是爱管闲事。”

那军官痛得杀猪般的大叫,冲出人丛,一面跑一面骂道:“臭丫头,你等着瞧!我不叫你知道我的厉害,我不姓张!”

看热闹的人早已吓得四散奔逃,有个好心的老者说道:“姑娘,你闯了祸啦,你打的这个人是本城黄总兵的副官,还不快走!”

少女给那少年拉开,小嘴儿一撅,说道:“什么叫做多管闲事,你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这狗官欺侮人吗?我可不能!”那少年低声说道:“傻妹子,人家的本领可比你还高明呢!”

卖艺那小姑娘上前道谢,说道:“为了我连累你们兄妹,我真是过意不去!”那汉子笑道:“别多说了,强龙难斗地头蛇,祸既然闯了出来,那还是赶快走吧!”

转眼之间,看热闹的人,卖艺的父女,和那对兄妹全都走得干干净净。

缪长风在大观楼上一见那少女出现,就不由得大吃一惊,几乎疑心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人。

原来那个少女乃是武庄,那个少年是她的哥哥武端。

缪长风无暇与云紫萝细说,连忙和她下楼。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待他们赶到现场之时,所有的人都走光了。

缪、云二人在园子里乱转,碰着人就打听,人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有的把他们当作官厅的密探,只说不知。

有的则劝他们赶快逃走,别惹祸殃。但即使对他们并无疑心的人,也是不知武端兄妹逃走的方向。

原来大观楼里,到处是假山树木,缪长风刚才虽然是在楼上看下来,但武端兄妹混在人丛中逃走,转眼之间,就消失了踪迹,待他们下得楼来,当然是更难寻找了。云紫萝道:“看来此刻他们已是逃出园子了。”

缪长风苦笑道:“偌大一个昆明城,那就更难寻找了。”

云紫萝道:“他们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