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石破天惊

上回说到鬼妪向小兰讲解有关城隍之事,小兰说;“那他不是人了?”

“城隍当然不是人啦!”

“妈,我还以为城隍也像龙母娘娘一样,生前做了什么善事,死后被人封为神呢。”

“丫头,什么神仙妖魔鬼怪。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你姑且听之,切莫相信了。好了,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去夜审陈师爷吧。”

鬼妪说到这里,突然向外说:“哄鬼地豆腐的先生,你进来吧,别在外而躲躲闪闪了。”

话落,一条人影闪了进来,小兰一看,是看相算命拆字的张铁嘴。小生嚷起来:“是你!你干吗在外面偷听我们的话?”

张铁嘴笑了笑,对鬼妪一揖说:“夫人好深厚的内力,在下自问轻功还不错,还是瞒不过夫人的一双耳朵。”

其实,何止鬼妪听出来,聂十八也听出来了,就是连廖总管也察觉到了。小厅的四个人当中,只有小兰没有听出来。鬼妪笑道:“你别给我戴高帽,你夤夜而来,不会有什么事发生吧?”

“事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不过夫人和聂少爷的行动。却要注意了。”

聂十八忙问:“张叔叔,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张铁嘴说:“东厂又有几名上乘的高手,神秘地来到了岭南,听说,他们的武功,比什么护国法师和金手指还高。他们来岭南有什么意图,现在仍不清楚。”

鬼妪皱皱眉说:“他们不会前来向我寻仇吧?”

张铁嘴摇摇头:“似乎不像。”

小兰问:“你怎么知道了?”

张铁嘴笑了一下:“我是半个神仙,怎么不知道了?”

“去你的半个神仙,我才不信哩。”

鬼妪说;“丫头,别打岔,听先生说。”

张铁嘴说:“他们好像为钟离夫人母子两人而来。正因为这样,钟离母子便突然离开广州了。”

聂十八愕然:“钟离母子害怕他们?”

小兰又说:“钟离失人和公子的武功那么好,怎么要避开他们的?”

张铁嘴说:“我想钟离夫人不想去招惹官府,所以避开了,并不是害怕他们。”

鬼妪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小兰问:“你不是半个神仙吗?怎么又不清楚了?”

张铁嘴笑了笑:“有时就是神仙,也不可能事事都清楚。不过,我隐约觉得钟离夫人似乎与蓝美人一事有关。”

聂十八的心震动了:“什么?蓝美人?”聂十八就是因为蓝美人,几乎将自己的一条命,也丢在白云山中了。所以他对蓝美人的事也特别关心。他不明白,蓝美人怎么与钟离夫人拉到一起来了?张铁嘴忙说:“聂少侠,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是不是还得慢慢打听,千万别分散了你练功学武的精神。”

鬼妪也说:“聂儿,张先生说得对,这事你先别操心,等你武功练成了再说。也有可能的是,钟离夫人知道了蓝美人的一些线索,东厂这一批鹰犬,便闻风而动了。”

聂十八问:“妈,蓝美人怎么将东厂的鹰犬也引来了?他们也想夺取蓝美人么?”

“聂儿,蓝美人身上的一份武功秘芨,武林中人哪个不想夺取?东厂的鹰犬,恐怕也难以避免。更有一点,你爷爷疑心,蓝美人一事,极有可能是东厂挑起来的,意图是在挑动武林中人的互相屠杀。要是这样,钟离夫人知道了蓝美人的一些线索,引起了东厂人的恐慌。秘密派出高手,想将钟离夫人杀了灭口,以免暴露了他们的阴谋。”

聂十八一听,又是担心起来;“妈,那钟离母子两人,不危险了。”

“聂儿。你真是杞人忧天,别说东厂的鹰犬,恐怕就是爷爷,也难伤害他们母子二人。何况他们母子二人非常机智聪明,悠然而来,悄然而去、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行踪。这批鹰犬连影子也摸不到他们,又怎能杀得了他们?不过这些鹰犬的到来,我们今后的行动真的要小心了,别引起他们的注意。”

张铁嘴说:“不错,不错,我所以来这里,正是这个原因。陈师爷的事,夫人,交给我来办吧,你们别出面了。”

鬼妪说:“也好,等我们夜审了他,就交给你去处理好了再说我们也要赶回幽谷的。”

小兰问:“妈,我们也要避开该些鹰犬么?”

“小丫头,广州一带不同深山为野,这里是繁华热闹的府城处处都有官家的差人、兵丁,我们要是—旦招惹了他们就麻烦了,也会给百姓带来不安,甚至会连累无辜百姓。不然,钟离夫人为什么要避开他们?而且我们出来的日子也到期了。”

张铁嘴说:“夫人说得不错,说不定西江杀人王秃尾龙的复灭,荔枝岗黄狗仔一伙流氓的溃败,以及绑匪猫头鹰—败涂地,也能引起了东厂鹰犬们的注意,夫人和聂少侠还是暂时离廾这里的好。”

聂十八奇异了:“张叔叔,你对那伙拦路打劫的流氓和绑匪都很清楚呵!”张铁嘴笑笑:“聂少侠,因为我是半个神仙嘛,对江湖上的一些人物,甚至偷鸡摸狗之流,都知道一些。就是这个蚕虫师爷陈善谋,我也知道他的一些情况。”

聂十八茫然:“蚕虫师爷?”

鬼妪笑道:“聂儿,这是广东人生动形象的比喻,骂一些专门出坏主意的人,像蚕虫一样,吐丝作茧自困,害人也害己。”鬼妪又对张铁嘴说:“好!你对这个陈师爷这么了解,由你扮城隍爷来夜审他好了。”

“不不,在下穿起龙袍也不像皇帝,还是由夫人扮城隍的好,在下扮一名判官还差不多。”

“有女的扮城隍爷吗?那不叫这个蚕虫师爷起疑心?”

“这,这……那由聂少侠来扮好了!”

聂十八连忙说:“我更不行,更容易露出马脚,我扮鬼卒还可以。”

鬼妪望着廖总管:“看来,你来扮城隍最合适不过了。”

廖总管笑了笑:“夫人吩咐,我只好从命。”

是夜,蚕虫师爷陈善谋从迷迷糊糊中醒过来,一看四周的一切顿时傻了眼,自己似乎在一座阴阴森森的大堂上,灯光也阴森森的,堂上坐着一个似长官的人,一侧的案桌上,又坐着隍庙来?不是在发梦?

陈善谋正在惊疑、困惑之中,又听到惊堂木一拍,几乎震得他心胆惧裂。接着城隍爷又一声喝问:“陈善谋!你还不从实招来?”

“小、小、小人招、招、招什么了?”

“看来你这奸猾之徒,不动刑你是不愿招了!来!油镬、炮烙等刑具伺候!”

城隍爷旁的一个鬼差向外喝着:“油镬、炮炮伺候!”“嗬——!”外面的鬼卒回应着。

陈善谋给吓得魂不附体,慌忙说:“城隍之爷大人,小、小人人愿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