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是长安未过门的妻子

之后苏长安与古宁又心不在焉的寒暄了一番,这才告了退,与古羡君一道出了太守府。

那时时间已经到了亥时,白日里本就人烟稀少的长门镇此刻愈发的安静了下来。

古羡君与苏长安行走在夜色中,二人皆有些沉默。

却并非无交谈之言,反倒是胸中皆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当从何说起罢了。

太守府,到苏长安的家其实并不远,或者说长门镇本来就小得的可怜。

但二人却像是既有默契一般,都并肩走的很慢、很慢。

他们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相见,虽是无言,却又似乎知晓彼此心中所感。

忽的,一阵夜风袭来。

黑暗的天空开始飘散着点点白雪。

苏长安在那时如有所感,她抬头望向夜空,伸出手,似乎想要将那雪花接住。

“下雪了。”他这般喃喃自语道。

算来,他已有三年未曾见过这北地的雪了。

而这三年却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那个曾经无忧无虑,只想着怎么应付先生的功课与引起苏沫注意的男孩,转眼已经长成了以为背负这天下苍生的刀客。

世事无常,想来大抵说的便是如此。

“怎么了?是不是听到你的沫沫要嫁人了,心中不快?要不要我陪你大闹婚礼,再来一处你在蜀山干的那抢亲的戏码?”一旁的古羡君凑了上来,笑嘻嘻地说道。

她的语气极为轻松,像是在打趣苏长安,可苏长安脸上的神情却在那时一呆滞。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他已经许久未有做过这样的动作了,毕竟这样的举动多少有些孩子气。

苏长安的年纪倒也不大,可在与人接触之时,他下意识的收起这些动作,因为在潜意思里,他曾不断的告诉自己要成熟起来,只有这样他才能都保护那些她想要保护的东西。

当这样的伪装渐渐变成习惯的时候,苏长安几乎已经忘了他还有过这般的动作。

只是当他再次遇见古羡君时,他武装着自己的防备莫名的、不自觉的散去,他似乎又做回了那个长门少年苏长安。

只是毕竟经历那么多的事情,他的心智已有了成长,再也不似当年那个榆木脑袋。

更不会信以为真以为古羡君当真要帮他去抢做抢亲这样的事情。

“羡君你是如何知晓我在北地的……”苏长安听出古羡君言语中的不满,他赶忙问道,想要撇开关于苏沫大婚的话题。

只是愚笨这东西,当真是天生注定的事情,这不问还好,一问便是正好踩到了古羡君的痛脚。

或许是埋怨苏长安这么久才来找她的缘故,素来不喜纠缠于小事的古羡君竟然也甩起了性子。

“哼,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这般说道,身子一转,走到了苏长安的身前,面向于他。脸上的神情,眸子中的光芒,分明写着我在吃醋,快来安慰我的意思。

说来这也苦了古小侯爷。

苏长安的性子着实太过木讷,要是自己表现得太过含蓄,恐怕以苏长安的性子又得自己下琢磨半天。

这好不容易相见,古羡君巴不得能与苏长安多说些话,又怎会让着榆木脑袋自己去琢磨一些他根本不可能琢磨得透的东西。

好在苏长安虽然愚笨,但也多少看出了古羡君是在为蜀地抢亲的事情而闹脾气。

他赶忙解释道:“如月成婚并非她的本意,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那你的沫沫姑娘呢?你不是一直喜欢她吗?她就要结婚了,你就不想干点什么吗?”古羡君见苏长安一脸焦急想要解释,那慌张的模样落在她的眼中,其实心头那一点点小小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她自然极为清楚苏长安的性子,就是像如烟这般既不相干的人,他也可以为她豁出性命,跟别提如月这样的旧识了。

“沫沫与古宁两厢情愿,我为何要阻拦?”苏长安不明所以。

“可是以往你不是常挂在嘴边自己喜欢沫沫吗?”古羡君这般问道,眼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

苏长安就像是被人提及小时丑事的大人。

窘迫又无奈。

窘迫是因为那样的事情,如今看来显得着实可笑。

无奈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又确确实实的曾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无可否认。

以古羡君对苏长安的了解,这样不知的问题,足以让这个少年哑口无言。甚至脸红耳赤。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少年并没有半分回避。

他直视着古羡君的眸子,极为认真地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古羡君从这话中听出了某些其它的意思,她的脸色少见的一红,竟然别过了头,小声问道。

“那若是我成婚呢?”古羡君的声音变得很小,小得犹若蚊啼,但苏长安还是将之一五一十的听得清清楚楚。

苏长安在那时想也不想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成亲?”

这话有很多意思。

显然,古羡君理解到了自己想要理解的那一道意思,她的脸色也因此变得愈发红润。

“那你为何自听闻苏沫要与古宁成亲后便有些闷闷不乐。”心头的羞涩,让这位素来古来精怪的小侯爷也不得不下意识选择撇开方才的话题。

“……”苏长安闻言亦再次沉默了下来,在一段不算长的沉吟之后,他终于沉着声音说道:“你不觉得,古宁有些不一样吗?”

“嗯?”古羡君闻言一愣,她与古宁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若不是因为苏长安的缘故,或许古小侯爷永远不会把这位族弟记在心中。

她对他并不了解,印象自然也说不上多么深刻,也就无法体会到苏长安口中所谓的不一样究竟所指何处。

“他问道了。”苏长安继续说道,他的眉头在那时皱起。

这并非嫉妒又或是瞧不起古宁。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即使是被世人称道的穆归云、古羡君、吴起这样的天才妖孽,在这般年纪也很难达到古宁的成就。

可古宁偏偏做到了。

这绝非是依靠所谓的苦修便能达到的境界。

也就必然与古宁的某些际遇有关。

当然这样的际遇其实是好事,苏长安也无权过问。

只是苏长安却在之前的接触中,从古宁的身上闻到了某些让他极为不适的气息。

而也正是这气息,加之古宁飙升的修为,让苏长安对其起了疑心。

若不是古羡君与苏沫的忽然到访,恐怕此时,他已与古宁大战了数个回合了。

古羡君自然是冰雪聪明,从这只言片语中,她很快便知晓了苏长安话中所指。只是当时相见,她的心思一股脑的都放在了苏长安的身上,而古宁又有意的隐藏自己的修为,因此古羡君对此并未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