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满是鲜血与硝烟气味的房间里,隐在天花板隔层里的男人眨了眨眼睛,透过移开木板的缝隙看向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少女,思考着现在是不是应该现身了。

山本武昨天在结束了暗杀任务后,便接到了沢田纲吉的电话。电话那头的青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气息有些不稳,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见沉重的树木拦腰折断砰地一声倒在地上的声响。

“哈哈哈,又被云雀缠上了吗,阿纲。”剑士单手收剑的动作利落,鲜红色的血液被甩开,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名叫小次郎的雨燕拍打着翅膀落在了男人的肩膀上,大抵是猜测出了电话那头是怎样一副场景,山本武忍不住笑出声来,“嗯,九条就交给我吧,正好也要去日本一趟看看老爸。”

雨水冲刷着地上漫开的血迹和了无生息的尸体,山本武背负着剑从其间走过,笑容爽朗又干净,完全不似方才以一当百的凌厉模样。

在挂断电话的前一刻,雨之守护者还听见了电话那头云雀的一声“哇哦,敢在战斗中分心,咬杀”和沢田纲吉带着苦笑的“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云雀前辈”。

十年前的山本武曾在未来战中短暂地受过Reborn的指点,这份记忆随着未来战的结束,自然也就到了已经成为彭格列两大剑豪之一的山本武脑中。在沢田纲吉众多的守护者里,他大概是最接近Reborn那样的杀手的存在了。

因此,对于山本武来说,趁着混乱潜进区区一个Mandrin的组织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在强尼二提供的装备下,他甚至可以通过这栋屋子里的监控看到九条千里一路从门口跑来。

只是,出乎山本武预料的是,在他监测着小姑娘的安全的时候,藏身之地下便传来了对峙的声音。

太宰治对着安达正雄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山本武的耳朵里,包括那样对着尸体不断开枪的凌虐式的手段。

太宰治不过只有十六岁而已。

即便山本武与对方没有直接接触,他下意识地便断定了或许和阿纲说的一样——

【太宰君要是作为敌人的话,大概会是个不亚于白兰的麻烦存在吧。】

想到这里的山本武阖眸之间笑了笑,扯松了胸前的领带。他轻巧地从藏身之地跃到了地上,在小姑娘还没回过头之际,便已经伸出手,揪着眨了眨眼睛似乎还在迷茫之中的太宰治的领子,将对方轻而易举地提了上来。

楼下的一众港口黑手党:……?

眼泪都还没来得及擦干的九条千里:……?

率先回过神来,坐在窗沿上的黑发少年扬起了唇角,神色间方才因九条千里的话而产生的惊愕悉数褪去,太宰治看上起慵懒又自如地抬手,像是称呼许久不见的友人那般地对着彭格列雨之守护者说道:“呀,好久不见了,山本君~”

太宰治的话使得微怔的红发少女回过神来,九条千里揉了揉眼睛,企图挽救一下自己狼狈的形象,“山、山本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还没等山本武回答,九条千里刚把这句话问出口就得到了答案。

山本武是沢田纲吉的朋友,在她与后者交往时便见过对方,而在她与沢田纲吉分手后,也总是能在路上碰到提着寿司的山本武。

不过既然知道了纲君是黑手党,大概山本武也是来这里处理黑手党的一些事情的。

小姑娘顿了顿,没有去看向身边的太宰治,而是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于是她做出了匆匆忙忙告别的姿态,“啊,抱歉,虽然很想和山本先生叙叙旧,但……”

“如果是那些孩子的话,已经没关系了。”山本武对着身边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笑了笑,“我的部下已经去解决了。”

山本武对于Mandrin的交易非常不齿,在潜入这个组织发现了这样的秘密后,彭格列雨守便借着耳麦吩咐自己的部下协助异能特务科撤退的同时,来到顶楼解救那些孩子了。

恢复了一贯神色的太宰治托着下巴笑吟吟地挑事道:“欸~山本君这么做的话彭格列没有关系吗~?”

“要是阿纲在这里也会这样做的。”似乎是完全不在意太宰治的刁难,男人的唇角弯起,牵动了下巴那道浅浅的刀疤,“比起这个,懒得走路而从楼上跳下去可是会让别人担心的不好习惯哦。”

太宰治的神色一僵,他的余光瞥见明显愣住的小姑娘。九条千里自然是听懂了山本武的话,她向窗外小心翼翼地露出了半个脑袋,刚才因为紧张而没发现,现在这么一看……

站在楼下黑压压的一片港口黑手党成员最前方的中原中也一顿,神色尴尬又古怪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九条千里的脸蛋“噌”地一下就红了,她像乌龟一样迅速地缩回了脑袋,十分尴尬又难为情地抬手捂住了脸。

——她究竟干了什么蠢事啊?!

虽然本来就被讨厌了,但预感到自己即将被更加讨厌的太宰治现在越看笑眯眯的山本武越不顺眼。

太宰治:“我记得山本君作为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现在应该在意大利执行暗杀任务才对。”

山本武:“哈哈哈,正好想回日本一趟看望下老爸,所以就顺路到这里来了呢。”

太宰治:“山本君的家是在并盛吧。”

山本武眼睛也不眨地又重复了一遍:“顺路哟。”

太宰治:“……”

毕竟是国中时代经历了好久和狱寺的“哈哈哈大家又在玩黑手党游戏吗?”“都说了不是游戏啊棒球白痴!”的男人,虽说这几年沉稳了不少,但对于太宰治这种程度的问话,山本武回应起来仍旧得心应手。

虽然太宰治也十分擅长耍无赖,不过山本武的耍无赖与前者不同,他的笑意就像邻居家一起玩的学长,看上去爽朗又真诚,语气轻而易举地便能令人信服。

要不是曾在黑手党聚会上见识过对方也是以这样的神色轻而易举地就接下瓦里安的那位剑帝的一剑,太宰治说不定就信了。

“还不走吗,太宰君?”山本武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看上去似是要对九条千里说些什么,神色间一副[太宰治十分多余]的模样,“你的部下和同伴可还在下面等你哦。”

黑发少年眉眼弯弯:“呀,山本君一副巴不得我快点走的模样呢。”

山本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哈哈哈,没想到被太宰君看出来了啊。”

跟在九条千里身边的我妻善逸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虽然太宰治吃瘪的表情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常年被太宰治恐吓加威胁的我妻善逸顿时就有了一股“农民翻身做主人”的喜悦感。要不是他还是一副幽灵的姿态,他就要一边弹着三味线一边高歌一曲来嘲讽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