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打了一章

赵匡胤默默叹气,他出生那年,李嗣源继位,他十岁那年,石敬瑭夺了后唐天下,此后后汉刘知远、后周郭威郭荣,轮番做了皇帝,细论起来他在其中三人的名下做过武将。到他三十六岁登基时,中原换了四个朝代,正经皇帝经历了七个,所以觉得自己当皇帝也不算什么大事,宋朝什么时候灭,都比自己小时候的见闻长久的多。

可是这些皇帝之中,哪一个不是坚韧果敢,能征善战,和之前所做的艰苦斗争相比,这些小孩的周密谋划只能让他打起一点精神,平时都昏昏欲睡,这里真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小时候跟人斗蛐蛐都比这样激烈。

赵匡胤经历了这么多次政变,当然察觉到了气氛不同,暗中观察,给自己找点乐子。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热血沸腾的低声呐喊,要‘推翻暴虐的祖宗’夺回尊严,并积极投入训练,躲在麦田的另一端,躲在堡垒后面,以打打闹闹的名义练习围攻和战阵。然后一步步滑坡到训练松懈,开始修造园林。等到付诸行动时,态度温顺,语气委婉,这怎么对得起他数年以来的期待呢!还以为他们练习有了成果,学会内敛了,不是神光内敛,是压根没有。

在赵桓赵构哥俩攻过来时,游刃有余的给赵光义抛了一个眼神:这可不是你应有的成果。

赵光义唯有苦笑而已,二哥果然敏锐依旧,只是坐视事情的发展。这不是自己练兵应有的成果,可是这群人又不能打骂,又不能吃苦,能有什么成就?练兵靠的也是恩威并济,可这些是皇帝,对他们再好,也算不上恩,又有赵匡胤的痛责在前,对他们凶,也没什么威严。

赵构生前就练过,能开硬弓,那力量不弱。拉弓属于综合训练项目,手臂后背腹肌双腿都得有力。高叫一声:“赵构今日得罪了!”挥动双拳,一拳当胸攻了过去。

赵桓也在旁边伺机进攻,赵佶则悄无声息的溜到赵匡胤背后,活动着脚腕,蹦蹦跳跳,准备随时偷袭。

没错,这其实是个三人小组,赵佶刚刚没吭声,是他们的战术。

赵佶喜欢高俅,不光是看他表演,而是俩人在一起踢球,他自认为只有高俅的技术才能和他一拼。要说身体素质,凡事踢球踢得好的人,身体素质都好,能跑能跳耐力还强。

赵构一拳打到赵匡胤身上,同时也被老祖宗砂锅大小的拳头一拳打在手臂和脸上。

武术中有一招叫猫洗脸,意思就是手握成拳,像猫猫洗脸一样在自己脸前面挡着,手肘可以护住咽喉。凡事发动进攻,不论中没中,都要及时的做这个动作。

挡着这一下,非常有效。赵匡胤这一拳如果直接锤在他脸上,能把他的脸锤扁成饼,瞬间喷血昏过去,被手臂垫了一下,就只是踉跄了几步,捂着脸喘气。

赵匡胤被打中了一拳,有点疼,提神醒脑。

赵桓在侧面打来的后手拳、赵佶的一脚,同时到了。赵桓的力量弱于他弟弟,显而易见,出拳谨慎的有点迟疑,根本算不上有效进攻,和宋朝的军事实力一样,不缺人,不缺钱,因为贪污、懒惰和恐惧糟蹋了一切。

赵光义就在旁边仔细观察。

赵桓的拳头在打到之前,就被拦截,赵匡胤的步法灵动,近身的速度飞快,手肘格开赵桓的拳头,双手齐出,趁着对方中门大开,一手抓住衣领,另一只手照着肚子猛一拳。

赵桓本该飞出去,偏偏又被抓着了领口,被打的双脚离地像个即将被放飞的纸鸢。

第二拳时,赵佶的脚到了。

猛一脚揣在祖宗的屁股上。

赵光义不禁捂脸叹气,太弱了,在无数次的训练中早就模拟过,应该踹腰!后腰和肋下是薄弱处,现在如果用鞭腿扫中侧腰,或者猛蹬在脊椎骨下半部分,会稍微有点效果。

二哥的尊臀皮糙肉厚,当年骑马征战时在马背上一颠就是一整天,人不卸甲,马不离鞍。

赵匡胤生受了这脚,心中暗暗懊恼,老了,反应不及时,如果在刚揣上的一瞬间,猛地一撅屁股,他脚腕子说不定就能折了!

这就和被人拿拳头打头的时候,拿头往上硬嗑一个道理,不光是应战的气势,在对方力量没出完,没到预计的地方时给予反击,能让人手肿。力是相对的。

随手放飞了赵恒,转身应战赵佶。

太祖长拳虽然是拳法,可步伐也很精妙,快速逼近了赵佶,对方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简直像个被榨干的……不可描述之物。

畏首畏尾,有种稍有不慎立刻跑掉的气质,宋兵和君王一个样。

赵构脸上有点肿,却冲了上来:“官家!这次不能跑!”

赵佶咬咬牙,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毕竟战胜恐惧的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赵匡胤哈哈大笑:“来得好,这才有点男人的样子!难怪你们子孙凋敝,一个个的都没种啊。”

好一个双关!

宋真宗有些生气,他觉得自己超棒的,抓着儿子:“上!”

赵光义也是双手齐出,抓住俩人的肩膀扯回来:“最多只能是三围一,人再多只会互相添乱,除非用矛槊。”

人再多,一挥手就打中队友了。

“二哥豪气干云,何必使这攻心计。他们都不是几合之敌。”

赵匡胤游刃有余的和他们搏斗,他打中别人时,对方疼的像条砧板上的活鱼,别人打中他时,就不怎么疼。“哈哈哈哈,说得好啊!先让他们上,车轮战耗干我的体力,你再来与我一战!”

没谁能练到在肉搏时绝对不被对方打中,更好练的是抗击打能力,抗击打能力上去了,和对方换拳都有意思。

赵光义被说中了计划,也不尴尬:“总要给年轻人以希望和机会。倘若我一上就输给二哥,他们谁还敢上。”

赵匡胤阴沉的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专心的揍人。

彻夜鏖战本来不难,这七个皇帝的车轮战足足拖了两个时辰。赵匡胤也真是手下留情,没用刀枪把人钉在地上,不仅让他们轮番上阵,还允许坐在旁边歇了一个时辰的人再上。

赵顼被儿子锁在椅子上,他奋力挣扎了半天,只可惜这是在外面买来的椅子,不是自己做的、一晃就散架的太师椅。

这个椅子被折腾了两个时辰,终于掰断了扶手。

赵煦瘫在父亲身上,虽然他小时候很想坐在父亲怀里,但不是今天这样……累死了。

赵顼虽然弄开了椅子,也没有力气再出去参战:“我不去了,你下去吧,看看战况如何。现在再去也晚了。”父子二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走到门口,推开一条小小的门缝:“怎么样了?”

刘清箐正坐在门口嗑瓜子,榆木的交椅,炒的香香脆脆的五香南瓜子,看着彻夜鏖战的皇帝,真有意思。皇后们或紧张或无奈,或无言以对的关注着。“还在打,宋真宗挨了一拳想装死,被太宗扶起来送上去了,宋仁宗没敢上,哭拜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