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一次对峙

“我,会演。”

白痴默默的看着导演,原本应该是夏季的空气中,开始慢慢浮现出一些绝不应存在的冰晶。

导演倒是没料到白痴竟然真的还嫌自己丢脸丢得不够,竟然真的豁出去了?不过对此他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于是收回手,冷笑一声:“明天晚上7点开始正式演出,所有工作人员全都要提前两个小时到。5点之前把饭吃完,然后在这里集合。如果敢迟到,哼哼!等着罚钱吧!”

说罢,导演就丢下白痴,自顾自的去和其他演员商量明天的演出去了。

……

星夜,在海平面的上方。

打开舞台的后方小门,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片水天一色的美景。

满天的星辰倒映在海水之中,看起来似乎没有了海,人如同身在苍穹的星域之间。

只有那哗哗的海浪声,才稍稍提醒着,这里尚是人间……

白痴牵着小面包的手,这时,蜜梨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条小舟划到门前。白痴看着她,沉默了大约十秒之后,才抱着小面包跳下。

船身稍稍下沉,但随后再次浮起。白痴身上的这些束缚在刚才的突变中让他消耗了不少的力气,汗水湿透了衣襟。但这些重量却真的是只针对他一个人,对于外物没有任何的影响。

接到白痴,蜜梨咬住下嘴唇,开始努力的划起船来。她划得很慢,而且,划得很糟糕。可以看得出来,她并不习惯划船,两条细细的胳膊将浆插入水里之后,几乎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水面拨动。

不消片刻,蜜梨的鼻尖上也开始泛出汗水。在此过程中,白痴放开小面包,紧紧的盯着她。但观察了这么一会儿之后,他终于伸出手——

“把桨给我。”

听到白痴这么一说,蜜梨慌了。她急忙更加用力的划动船桨,同时着急的说道:“女奴……女奴可以的!请陛下安坐……女奴一定可以的……!”

白痴没有给蜜梨机会,而是一把夺过船桨。失去对小舟的控制权的蜜梨愣了一下,在白痴开始划船之后,她才抱着双臂缩到船尾,低着头,为自己的没用轻轻抽泣起来。

其实,她多心了。白痴夺过船桨并不单纯是为了速度,也是为了安全。在这种汪洋大海上,手中握着桨,就意味着掌控着船。当然,也对自身更为安全。

哗啦——哗啦——

船桨拨开碎星的海面,缓缓向岸边移去。安静的四周让时间仿佛陷入凝固。这种安详甚至连小面包也被感染到了,她趴在船沿,伸手插入水中,任凭清凉的海水划过她的手腕。

星光与月光交相辉映,带给世界一片银白。蜜梨抽泣了几下之后,也不哭了。她大着胆子抬起头,看着手持船桨,慢慢往回划的白痴。她偷偷的,但却仔细的看着白痴那张没有感情的脸,看着他的动作,简单,却有力……

“陛下……”

吞了口口水,蜜梨开口问道——

“明天,您打算怎么做?”

白痴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划着船。

“女奴……女奴可以帮陛下……!如果只是一些简单的装饰的话,一个晚上,女奴应该可以做得出来……!”

“……闭嘴。”

蜜梨的热忱,换来的只是白痴一句无情的呵斥。蜜梨被这么一呵,再次抽泣着,缩了起来。可是很快她就发现,白痴在呵斥自己的同时,双手上的船桨也已经停止了划动。而他原本望向小面包的双眼,也已经望向距离船左五米左右的海面。

远处的海平面,被星光点缀的无比繁华……

但在这近在咫尺的海面中,黝黑与深邃却占据了所有的一切。

在那里……

在这安静的几乎可以听到心跳的环境中……

在这黑的如同墨汁一般的海面之下……

一盏绿色的光……

却从那黝黑之中,透了上来。

“……!”

蜜梨惊了一下,她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强迫执行白痴的“闭嘴”指令。她连忙朝小船的右边望去,只见也是距离小船五米左右的地方,深海之下也有一个绿色的光芒隐隐的透射而出!而在这两个光芒的中间,就是自己这艘小船……

小的,几乎可以被汪洋的海水忽略的小船。

小面包似乎没有察觉五米开外的那个绿光,依旧拨弄着水花。是错觉吗?随着她不断的拨弄,海水下的两盏绿色光芒似乎稍许浮上来了一点。当小面包再次拨弄水花的时候,白痴却是轻轻的抱住了她,压住她的双手。小面包刚开始还有些不太情愿,可当她也看到海里那两点绿色的光芒之后,这个小丫头的不满,也在刹那间凝固成恐惧……

小船,停泊……

没有任何推动力的小船,在海风中随风飘荡。原本距离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却在三人的眼前慢慢离远,而只有海面下的那两个绿色光芒,却依旧如同幽灵一般,紧紧附着在小船的下方……

“……”

白痴的黑色瞳孔,慢慢扩散。

这双没有焦距,没有瞳孔,空洞无物的眼睛开始回馈着海洋下面的绿色光芒。飘渺的海风中,他就这样看着海面下,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

……咕嘟。

黑暗的海面之下冒出一个气泡,在船的旁边鼓起,裂开。接着,海水中的那两个绿色光芒开始慢慢下降,最后,终于被漆黑所掩盖,消失在深海之中……

噗通。

随着那绿光隐去,蜜梨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小船上。她的呼吸急促,冷汗更是浸湿了衣襟,看起来甚至有些虚脱的样子。

白痴的瞳孔渐渐恢复,此刻,他也没有继续划船,而是坐在船上,抱着小面包。

怕……

不怕吗?

害怕,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意识。

会害怕的人,才会懂得思考,懂得掂量自己在环境中的份量。

不会惧怕任何东西的人只能算是蠢货,只会不自量力的去挑战远远超过自身能力的对手。人必须学会害怕,学会躲避、应付危险,因为那是老天爷赋予你能够更好的活下去的感知能力。

害怕,并不是耻辱。而是一种警告。

一种告诉你现在身处危险之中,必须随时绷紧神经,提高警惕,去闪避那些危险的警告。

而下水道老鼠,对于这种警告更是奉若神明,忠诚的贯彻着自然的每一个规则,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存活至今。

“陛下……陛下……”

蜜梨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不断的嘟囔,寻求一个依靠。当她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白痴之后,身体的颤抖才稍稍减缓,如果说这个时候陛下能够抱住她,给予她更多的安慰的话……当然,她也知道,这对于她来说完全是一个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