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凝火树

尽管在卡赛利亚战争结束的不久之后,北格诺尼亚大公就收到了约西亚·赛灵斯的行文并率兵北归,但他在回到格诺尼亚山北的同时仍然在瓦里安要塞驻军,确立了他的统治。

这一行为无疑对巴兹特的血族诸侯来说非常敏感,一日不决,一日不安。

就在叶露纱灵使团抵达赛灵斯的当天,在巴兹特半岛遥远的另一端,比利提斯城中,比利提斯公国的新任女公爵,琪卡·莱恩,正式会见了赛灵斯的使者。

“尊贵的比利提斯公爵殿下,在下作为使臣谨代表赛灵斯家族为您的继位表示由衷的庆贺。”比利提斯的领主大厅中,赛灵斯的使者谦卑地按胸躬身,向端坐中央正座的年轻女公爵行礼,“请接受在下为赛灵斯家族带来的礼物。”

辉煌重整的大厅中座上,琪卡·莱恩身着一袭镶嵌着璀璨宝石的血红绸缎长裙,正襟危坐,泰然自若。她面无表情,谦和而不失庄严地说道:“那就谢谢赛灵斯家族的美意了。我得以夺回合法的爵位,也有赛灵斯家的功劳在内,日后若有所求,我也当尽力而为。”

琪卡言语间,使者的随从们也把赛灵斯家的礼物带了上来。他们捧着一个个大陶瓷托盘,托盘上则是一只狼皮剑袋。

使者笑吟吟地从中抽出了一把剑。这把剑模样古怪,它的形状既不规则,也不流畅,准确地说,它就像是从深山老林里掰出来的一段藤蔓。但它又不是藤蔓,锋利的剑刃昭示了它作为武器的骄傲;它的表面也不像是藤蔓那般粗糙,相反,它有着一种独特的介于精炼钢铁与名贵木材之间的光泽,凶煞与柔和并存。

对于比利提斯的血族来说,这实在是个奇怪的事物。

琪卡疑惑地看着使者手中的剑,忽然灵机一动,说道:“我听闻赛灵斯家族的家学灵木的种植和养殖,这把剑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灵木所作?”

灵木是所有吸收魔法能量生长并因此具有各种神奇特性的树木的统称。传说赛灵斯家族之所以被称为“寂静森林的守望者”,是因为当血族诸氏族还在极北雪诺大陆,乃至于旧界的时候,赛灵斯家族便负责照看那些由无数灵木所组成的森林。

即使是在旧时代的秘术大量失传的今天,赛灵斯仍然在谢洛依拥有着一座以“灵木”命名的港口来纪念他们祖辈的荣耀。

看到琪卡如此博闻,使者笑道:“没错。灵木千奇百怪,其中有一种名为‘凝火树’的,饮血蚀铁而生,坚韧非凡,远超精钢,又有杀伤力强大的异能,尤其适合制作武器。这把剑便是由凝火树的枝干所作,特别献给殿下。”

“有意思。不过这凝火木又不是钢铁,总不能在火中熔炼吧?这究竟是如何作成武器的呢?还请使者赐教。”琪卡来了兴趣,问道。

“这个简单,只要事先在凝火树的新芽上套上极其坚硬的模具,再等几十年,待它长成即可。随后再用附魔陨铁斧狂击割下,由精通火焰血契秘术的血族工匠稍加修饰,最终便可完成。”

“前前后后要花费几十年啊?这凝火树也不多见,想必这样一把以其木所制之剑一定很是昂贵吧?”

“若非重礼,如何显示赛灵斯家族对您的敬重与祝贺呢?”使者笑道。

他正说着,随从们又搬来三个剑架,每个都有五层,每层横置着一把剑,无一例外是千锤百炼,寒光四溢的好剑。

“贵使这又是何意?”

“此剑有一些异能,容我给公爵殿下展示一下。”使者笑道。

他将那剑紧握手中,在空中挥动两下试了试分量,随即站到剑架前,摆好驾驶。它低吼一声,瞳中血光暴涨,长剑重重挥落,只听铿锵一声,剑架最顶上那把剑,瞬间折断。

使者怜惜地抚摸过剑刃的痕迹,再度站正,又是一剑。

一连十五下,十五把好剑尽皆折断!

而使者手中的这把神剑之上,也满是剑刃相撞所留下来的划痕与缺口,乃至裂纹。原本好端端的一把用作国礼的宝剑,此刻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惨烈白刃战一般,尽是死战的痕迹。

熄去血瞳的使者端详了剑的现状一番,面含笑意。

“不知此剑到底有何异能?”琪卡问。

“不知城内可有死囚?”使者问。

“有是有。你要用么?”

“没错。”

“卫兵,带个死囚来。”琪卡随口道。

没多久,比利提斯的卫兵便提溜了一个脏不溜秋的人类死囚上了殿,摁在了使者面前。

“草民冤枉啊!人不是我杀的!”老远就听到这个中年男囚不断哭喊着,直到被摁在使者面前,它仍然在哭喊。

使者把剑高高举起,在众人面前展示,说道:“看好了,现在这把剑上尽是缺损!”

说完,使者把剑从上而下,刺穿了死囚的背部。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整个大厅中。

琪卡不由站了起来,怔怔地看着厅中的死刑场。

使者松开手,任凭剑插在男人的背上。他们看到男人的创口处,一滴滴血珠就像有灵性一般在剑上滚动,自发地聚集到剑的缺口处。男人的皮肤呈现出可怕的黑青,更可怕的是,他的全身都在枯萎。

使者皱了皱眉,因为他觉得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他重燃血瞳,双手环于剑柄上空,催动血能,引导着秘术的作用。

终于,男人的惨叫稍弱到根本听不到的地步。卫兵们松开手,任凭尸体倒在地上。

使者将剑抽出,展示给厅中的人看。此刻,这把剑就和刚刚作成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缺损,从上到下都是那么流畅完美。

残留的血迹并没有损害它的美观,因为仅仅片刻后,这些血就被这把剑吸入了剑体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好剑!”琪卡赞叹道,“布莱德利,去把剑拿过来。”

“是!”意气风发的新任公爵禁卫队长布莱德利大步流星地走向使者,而使者的随从也将剑收回狼皮剑袋中,递给了布莱德利。

“赛灵斯家族如此慷慨,我十分感谢。今天,我将设下最高规格的宴会,款待你们,赛灵斯的使者。”

“那就太谢谢了!”使者意味深长地笑道。

……

当夜,宴会中,琪卡·莱恩的书房内。

“所以说约西亚是想要我撕毁我和北格诺尼亚大公的盟约,夺回瓦里安要塞?”脸上酒红未消的琪卡·莱恩捧着一盏玫瑰花茶,惬意地斜坐椅上,淡淡地问。

“额,家族深谙北格诺尼亚大公和贵国的军力差距,自然不会强人所难。”站在一边的使者犹豫了一下,说道。

“知道就好,兰若斯子爵。”

“公爵只需要宣布不承认条约的这一条款,巴兹特的诸侯与皇女就有把握逼迫北格诺尼亚大公放弃瓦里安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