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乱起

皇宫,一极殿。

卧佛感觉自己就要死了,虽然圣皇一把将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可是毕竟伤的太重了。他面对的是四个老怪物,四个小天境的强者。能击杀死人,卧佛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了也很牛逼。

他一点点遗憾,他说过自己认为最完美的生活就是每天吃最好的食物喝最好的酒睡最美的女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别说夜夜笙歌,日日也是如此。他遗憾的是,自己好像没有过够这样的日子,觉得还可以再多睡一些女子……

可是当他认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看到了陈无诺那张惨白的脸。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圣皇的脸色难看到了这个地步。那可是大羲的圣皇,是千古一帝,是当今天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可是现在,那一剑之后,圣皇居然有些萎靡之态。

所以卧佛忘了自己快死了。

他紧张的盯着陈无诺,唯恐出现什么意外。

好在,陈无诺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还知道什么重要。”

陈无诺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跌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十分疲惫。卧佛很想知道陛下说的他到底是谁,但终究没敢问出来,因为他看得出来,圣皇已经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金陵城外,卓青帝吐了一口血,脸色比陈无诺还要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接住那断指一箭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显然已经伤了经脉。但他知道,反噬之力下,射出那一箭的人比自己更惨。

他的心口上有一个口子,剑意已经切开了他的衣服,差一点刺穿他的肌肤。没有伤及心脏,但是剑意却透体而出,破了他的护体真气。西北有一头老狼,纵然老迈寸步难行,但依然可以一箭万里。皇城里那个被自己逼的看起来不敢出城的圣皇陛下,有一剑刺伤自己的实力。最主要的是,那个答应了他坐视不理的佛陀,终究还是反悔了。

佛陀睁眼,一目轮回。

所以,不管是那断指一箭,还是圣皇一剑,轮回之下……卓青帝硬抗了两次。

当世三大高手围攻之下,卓青帝居然还能不死,只是受了伤,这分荣耀已经独属一人。可是卓青帝很愤怒,愤怒的不知道如何宣泄。他也不能宣泄,只能尽快离开。若是那个陈无诺此时出城与他一战,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扛住。

然而这也是卓青帝瞧不起陈无诺的地方,因为陈无诺不敢赌。

卓青帝身形一闪消失不见,回到了自己的冰封之地,那冰封大殿之中。当他在那巨大的冰雕宝座上坐下来的时候,嘴角的血已经抑制不住的往外流,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盘膝坐在那被冰冻住的方知己,忍不住摇头叹息:“人啊……果然是那么狡猾。不过你放心,这次我失手了,下一次就不会。虽然我没能杀了陈无诺,但我却让这个强大的不可一世的帝国分裂了。那些梦想着化家为国的可笑的人,已经骑虎难下。”

“陈无诺要是不下手,那就不是陈无诺。”

卓青帝闭上眼睛吩咐道:“所有被召唤出来的召唤兽全都放出去,配合那些已经归顺我们的人类家族向忠于陈无诺的人开战。打下去吧……这局面也不错。我现在不能出这里,陈无诺不能出皇城,谁出谁死……呵呵,那就让下面的人去杀一个血流成河。”

与此同时,京城,一极殿。

陈无诺丢给卧佛一颗看起来带着淡淡紫气的丹药:“吃了就滚回去睡觉,朕不许你死,你就死不了。但你要是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若是今夜你还要找女人,那你就把丹药给朕退回来。”

卧佛尴尬的笑了笑:“命比较重要。”

陈无诺看向苏如海:“你已经多久没有离开过金陵城了?”

“回陛下,老奴已经六十年没有出过金陵了。”

“出去一趟吧,从大羲北疆过来的草原骑兵,一万八千里,九十三城十三关,居然畅通无阻。”

陈无诺回头从书架上摘下来一把长剑扔给苏如海:“这一万八千里,你走一走,提人头回来见朕。”

苏如海双手捧着长剑双膝跪倒:“老奴遵旨!”

陈无诺有些颓然无力的在椅子上坐着,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很多人都说,朕是千古一帝,朕听了欣喜,但是也知道那只是奉承而已。很多人还说,朕只会守成而已,不懂开拓。可现在,朕连守成都没有做好。大羲的江山要乱了,朕是个罪人。”

“陛下。”

苏如海俯身道:“这不是陛下的罪责,谁又能预料到,那个好死不死的召唤灵界会降临?这种大难,只有大羲扛得住,只有陛下扛得住,换作别的地方,纵然是西域佛国,怕是早已经崩溃了。”

陈无诺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若是……方争没死就好了。他杀起人来,比卧佛,比你,都凶狠。”

苏如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有句话一直想说却不敢说……他想说,陛下啊,那怪谁?

“帮朕发旨,明传天下,乱党起,百姓受苦。愿意为捍卫大羲而战之人,不论出身,皆来金陵。朕和他们一道捍卫这个国家的完整和尊严,和他们一道守护这大羲之内亿万百姓。”

说完之后陈无诺缓缓的闭上眼睛:“那些胆敢把造反的旗子竖起来的人,谁做第一个,就让谁第一个下地狱。”

苏如海俯身一拜:“老奴遵旨,老奴告退。”

陈无诺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一直没有拿出来的双手,在桌子下面微微颤抖着。等到苏如海扶着卧佛离开之后,他抬起手拉开自己的衣服看了看,胸膛上有一个伤口,隐隐透着血迹。

而与此同时,在西北,六百铁骑只剩下二百人,依然护着陈重器继续西行。

夏侯但的脸色很差,已经厮杀一天一夜,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已经杀了多少人。但是他确定一件事……距离西北凤凰台还有几千里路,这几千里怕是要一路杀过去了。幸好还有一个抱刀的苏梦幕在暗中一路护持,不然的话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凶险。

陈重器递给夏侯但一壶酒:“辛苦你了。”

夏侯但接过来仰脖子喝了一大口:“多谢王爷……属下不辛苦,只是杀人而已,恰好是属下最擅长的事。”

他回头看了看那二百残兵,虽然衣衫褴褛,铁甲不再,但是每个人都没有沮丧。

“大羲还有这样的兵,怎么可能会灭?”

他看向陈重器:“可是世人都误解了你,唯独陛下知道王爷的苦心。”

陈重器摇头:“不提也罢,让士兵们休息一会儿,然后还要赶路。六百人杀穿近十万草原骑兵的围堵,而地方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出面,这就是大羲的耻辱。那些人真是疯了,真的以为凭他们那点微末的力量,就能化家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