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替身谁家儿郎【42】

杨戊是天阑的官吏,路上几个行人看到县尉突然动起兵刃, 都不由得一边退让, 一边好奇地往马车方向看过来。

但马车的车帘已经降下,那疑似林大人的红衣背影已经完全被遮挡住, 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

杨戊握紧手中的刀,正要提刀上前查看,却见马车停靠的巷子口处忽然行出一个年轻的公子。

“这位大人,你怕不是认错人了?”那公子容貌头发束着玉冠, 英俊斯文, 衣着不菲,朝他缓缓笑道,“车里的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哪有什么林大人。”

那红衣的背影怎么可能不是林大人?

杨戊闻言, 心中更加警惕道:“既然如此,那不如让你朋友出来露个面,好让本官确认一下。”

适才他看到的红衣背影完全是被人架着放进马车,这人说的话他一句也不信。

见杨戊还保持着怀疑, 从巷子里走出来的齐康心中浮出一丝冷笑, 语气也低声起来:“我这朋友喝醉了, 现在应该已经在车里睡着了,大人你确定要看看吗?”

“本官……”杨戊紧紧盯着齐康, 正欲继续上前查看,忽地感觉背脊上生出一股压迫之力,他心中一惊,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那玉冠公子哥所站的巷子处,有两道人形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出长而晦深的黑色投影,而影子面朝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位置。

……有两个人正在暗处看着自己。

杨戊后天武觉瞬间感应到有两股气息正锁定在自己身上,这气息高得恐怖,竟让他后背不自觉地生出大片冷汗。

杨戊很快意识到只要他现在回答一个“是”字,此处便将是血溅三尺的场面。

这些人武功高强,难道就是林大人曾说的打军资主意的人?

杨戊抬眼再看齐康,见这人面上笑容竟然满是生冷嘲讽,蔑视蜉蝣之意。

可林大人就在车里生死未知,他该如何进退?

杨戊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提刀与齐康僵持当场。

“杨大人!”

也就在这时,路的另一头有人在叫杨戊。

杨戊和齐康一同转移视线,只见声源处匆匆跑来一个县衙衙役,他目光在街上搜寻,看到杨戊背影的时候眼神一亮,已经快步走过来。

“杨大人,你原来在这里。”那衙役边走边道,“林大人让我找你,说是让你回一趟县衙。”

杨戊提刀的手顿了顿,转身看向跑过来的衙役。

如他没有看错,这衙役是今日值守看门的。

“……林大人真这么说?”杨戊皱了下眉。

“是……”那衙役跑到杨戊旁边,似也察觉到现场的微妙气氛,他微微愣了下,很快附在杨戊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杨戊听着衙役说话,眉头渐渐缩紧。

林大人他……

他握着刀柄的手几次捏紧复又松开,将朝向齐康的刀最后终于垂了下来。

“原来是误会一场。”沉默一阵,杨戊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我看公子面生,不像是天阑本地人,不知公子哪里人士?”

齐康见杨戊服软,冷哼道:“难道不是天阑人就不能进你这天阑小县城?”

他眼里大有不屑之意,杨戊闻言动作微僵,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了句“叨扰”,便转身离开。

他走得快,一会便消失在路的尽头的转角处。但在转角暗处,杨戊还是忍不住回看马车。

齐康已经命人登上马车。

杨戊慢慢地握紧拳头。

最后看着一眼林辰疏身影消失的地方,杨戊脚下不再停留,运起轻功飞速前往县衙。

路上的行人见冲突化解,原本驻留的人群渐渐散开,街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齐康这才施施然地理了理衣服,随后在鹤发老者和中年男子的护持下离开巷子口,混入人群。

载着林辰疏的马车则被身边两个黑衣仆役驾驶,一路行出天阑。

天阑县城外郊行不多久就是山岭,一高一矮两个黑衣人很快依照齐康所言,找到一处河流,将林辰疏从马车上抬了下来。

林辰疏虽是男子,但身形偏瘦,体重很轻,搬运起来十分轻松,两个黑衣人很快将其搬到了河流附近的溪滩边上。

按照齐康所言,两个黑衣人接下去的任务便是要将林辰疏肢解。但个子稍矮的黑衣仆役却在放下林辰疏之后微微蹙眉,伸手探向眼前红衣男子的心口。

“他还没死?!”探手处还有温热的暖息,矮个子黑衣人惊诧地判断。

寻常人死后体温下降,但刚刚搬运林辰疏“尸体”的时候,他便感到林辰疏体表皮肤温度高得骇人,并不像是死亡的样子。

听他这么一说,旁边站着的瘦高黑衣人也试探了林辰疏的脉搏,果然察觉到微弱的跳动。

“公子他从未没有亲手杀人,恐怕这林辰疏当时只是被公子勒得闭气晕死而已。”瘦高黑衣人目光又停在林辰疏的脸上。

此时的林辰疏躺在地上阖着眼睛,秀美的脸皮肤白皙,细致得比女人还要漂亮,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透着几分病弱的娇气。

高瘦黑衣人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按照公子说的再杀他一次?”矮个子黑衣人问道。

齐康说的肢解,就是要让林辰疏死无全尸。左右林辰疏都要死,既然先前齐家的公子判断错误,那也只能他们动手了。

矮个子黑衣人这样想着,却听他的同伴连声摇头道:“我跟了齐公子那么多年,真是越来越不明白公子是怎么想的了。”

“什么意思?”矮个黑衣人听此番话一愣,不解地问道。

高瘦黑衣人还是看着林辰疏的脸,终于忍不住伸手在对方散乱的衣服上摸过道:“你看这林辰疏这脸蛋这身段,比那醉梦楼头牌的男倌都不知道要强上多少,这样的人简直天生尤物,要是被男人压再身下,肯定别有一番滋味。也就公子暴殄天物,竟要将杀死这样的美人。”

他一番话说得诡异,矮个黑衣人听得一惊,看着旁边的同伴道:“你、你、你竟然也有龙阳之癖?”

“呵呵,你没玩过,是不知那种滋味。”高瘦黑衣人道。

矮个黑衣人听了同伴的话看了眼林辰疏,先前他跟着齐康的时候只觉得林辰疏靠近齐太尉之子是想癞蛤蟆吃天鹅肉,而今再看林辰疏穿着一身厉朝官服躺在地上,青丝散乱,黛眉隽脸,确是比普通女子要好看很多,再加着红衣在之前挣扎与搬运过程中有了衣褶,凌乱得竟让人生出一丝遐想。

想到此处,矮个黑衣人一惊,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对男子也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他连忙回神道:“那、那你要怎样?”

“这么个漂亮模样,就这么人首分离太可惜了。”矮个黑衣人嘿嘿笑了声道,“不如在他死之前,让老子给他开开处,也让他知道这人世还有许多快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