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2页)

此话一出,不止是住持觉出了奇怪,身后跟着的侍卫们也不禁觉得疑惑。

落在人群最后的薛远将衣袍上的最后一点泥土掸掉,闻言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圣上的小半张侧脸。

青丝随风流动,偶尔几根飘到侧脸上,薛远看了一会儿,收回眼。过了一会儿又移了过去,这会不想收了,就光明正大的看。

说话时还带着笑,唇角微微上扬,看着是让人放下戒心的好皮囊。唇色也淡,瞧着模样,应当是还没吃过女人的胭脂吧?

干干净净的,人那么狠,皮囊却很脆弱。

不用说,薛远直觉小皇帝又要做一些能吓得人屁滚尿流的事了。

顾元白主动问道:“住持是想知道朕在看些什么?”

住持恭敬道:“还请圣上赐教。”

“与住持不同,朕就是一个俗人,”顾元白道,“朕眼中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山脚下密密麻麻的田地。”

住持恍然大悟:“如今正是春播时节,我们寺庙之中也要忙起来了。”

“山脚下开垦的土地,都是成宝寺的范围,”顾元白笑道,“站在高出一看,莫约得有千百亩地吧。”

住持笑而不语,神色隐隐有自豪之意。

顾元白就不多说,在成宝寺礼完了佛之后,又用了一顿素斋,之后带着人悠悠下了山。

住持恭送圣上离开,等圣上一行人的身影不见了,他转过身正要遣散众位僧侣,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随即就是脸色大变!

圣上见到众多僧侣的神情,圣上在山边说的那一番话接连在脑海中闪现。

‘朕看的不是风景,是山脚下密密麻麻的田地。’

‘莫约得有千百亩地。’

豆大的汗水从住持额角滑落,住持呼吸急促,惊呼一声:“不好!”

寺庙之中的田地没有田税,寺庙中的僧人也是免除徭役,圣上说那一番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暗指冗僧之意!

住持头顶的冷汗层层冒出,瞬息之间想到了三武灭佛的事迹!

寺庙之中有这么多无所事事的僧人,这么多不用交赋税的田地,先帝对此视而不见,因为先帝崇佛。但如今的圣上可不是先帝,可恨圣上都说得那么明显了,他却现在才反应过来!

不行,成宝寺不能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快,”住持拉住人,颤抖着声音急促道,“快将山脚下的那些田地查清数目,然后捐给官府!快去!”

一定要快点,快点让圣上看到他们的诚意。

圣上的一个拳头下来,他们没一个人能够扛得住。

冗僧……灭佛……

住持打了个冷颤,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这必定又是僧侣的一个惨案。圣上如今暗示,说不定都是看在成宝寺皇家寺庙的面子上。

皇家寺庙之中就有两千多个僧侣,大恒上上下下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寺庙,加在一块,又会有多少僧侣呢?

正在下山的顾元白也在想这个问题。

但他还没曾想上多久,就听到不远处有瀑布声音传来。

“走,去看看,”顾元白把工作放在一边,笑道,“难得来一次山中,不看看山水怎么行?”

一行人往水边走去,刚靠近水源,顾元白就听到了几分隐隐约约的声响,他心头好奇,往前走了几步,面前豁然开朗。

水流潺潺,而在水流对面的岸上丛中,响起了一阵让人耳热的缠绵之声。侍卫们脸色先是一红,接着就是铁青,圣上就在此处,怎么能让圣上听到这种污秽之言?

侍卫长黑着脸上前一步道:“圣上,此处乃皇家寺庙所在,竟然有人在这行如此苟且之事!臣这就前去捉拿他们!”

河流对面的人也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响动,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探起了头,大大咧咧地往这边看来。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一个红色的肚兜,顾元白没眼看,退后一步侧过了身。

腰间的玉佩被一旁的枝叶挂住,顾元白未曾注意,这后退的一步,就将这枚玉佩给扯断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薛远及时弯腰接住,温润细绵的玉佩落在手里,比上好的绸缎摸着还要舒服。

薛远抛一抛玉佩,揉捏把玩了两下,一边想着这玉佩还没有小皇帝的脚摸着滑,一边道:“圣上,您玉佩掉了。”

顾元白侧头一看,朝着薛远伸出了手。

意思很明确,但薛远却不懂似的握住了小皇帝伸出来的手,跟把玩玉一样习惯性的揉捏了两下,道:“圣上手冷,要臣来为圣上捂手?”

左手握着小皇帝的玉佩,右手握着小皇帝的冰手。薛远心道,这玉佩竟然还没有小皇帝的手好摸。

冰冰凉凉的,奇了怪了。

就因为薛远揉捏这两下的功夫,顾元白手上的皮肤又红了一半,他无语地抽回手,“朕要的是玉佩。”

这薛九遥是个什么品种的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