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何为中流

恭喜?喜事?

现在还有个什么屁喜事?

许云程的恭喜让屋内的李子渊、钱谦益皆是一愣,尤其是本身就是心面意乱的李子渊,这会更是暗自在心里头抱怨着。现在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派朱应升南下,让他去“游说”洪承畴了,若是他在身边,指不定还能给再出个其它的什么主意。毕竟,买粮也不是长久之计。诧异的看着许云程李子渊问道。

“何喜之有?”眉头锁着,李子渊的话声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大王可知道,北边有个好消息传了过来。”许云程的手中拿着一份秘函。

“哦?他准孤的粮食过境了?”从许云程的手中接过密函,待看清上面内容,李子渊的脸色突然就是一变。

“这……怎么可能!老师你看?”将信函递给老师,李子渊的唇角依然微微颤抖着。

“这,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之所以会这么惊讶是因此这个消息委实太过惊人了,以至于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事实,毕竟,至少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天底下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朱明忠居然是先帝的子嗣!

不对!

他不是,他绝不是,这信上只是提到他的相貌与先帝极为相似,所以才会被朝鲜的朝天使误认为先帝。

可,这要是真的呢?

李子渊本能的想到了为什么一直以来,朱明忠在自己的来历上的语焉不详,什么嘉兴血海为师父所救,按年龄,那个时候他已经十几岁了又怎么可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不记得家在嘉兴何处?

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去计较,没有人去追究。现在,所有不合理的地方似乎都得到了解释,他,他要真的是先帝的子嗣,那,那该怎么办?

“啊!”

别说是李子渊,就见惯了风浪的钱谦益在看到信上的内容时,同样也被吓了一跳,而他的脑海中更是浮现出那个人的相貌来,一直以来被他忽视的那种熟悉感,在这个时候终于找到了出处。

“这,这……”在钱谦益喃喃不知所措时,李子渊盯着他问道。

“老师,他,他的相貌真的像他吗?”之所以会问道钱谦益,是因为他曾在朝中为臣,自然见过先帝,同样也见过那个人,对两人自然很熟悉。现在也只有问他才能得到答案。

“啊……为,为师怎么就,就没想到呢?只,只是觉得他是有些面熟,可,可却从未曾朝那里想过,毕竟,毕竟……”

喃语着,钱谦益闭着眼睛在脑海中反复回忆着那人的相貌,最后摇头说道。

“像,真像……”老师的回答,让李子渊的心思顿时一沉,那脸色也变得的煞白,甚至就连他心底的最后一根弦也跟着断了。

这怎么可能呢?

他,他怎么会,怎么会是那个人的儿子……这不可能,不可能……钱谦益同样也在那里摇着头,他同样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毕竟,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先帝已经绝嗣,甚至暗自寻思着,若非是先帝绝嗣,大明又岂会如此?可没想到,那人居然就近在眼前。

“大王,这可是好事啊!”

看到大王与钱谦益两人这般模样,许云程笑说道。

“好事……”抬眼盯着许云程,李子渊的目光中尽是不解,这怎么可能会是好事?钱谦益也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这确实是件好事!

面对大王与钱谦益两人投一的目光,许云程倒也不急,他先是缓坐到椅上,歇了口气之后才说道。

“大王,其实,这件事,看起来是件坏事,可实际上却是一件好事!”

好事?盯着许云程,李子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而钱谦益也好奇的看着这个从未出仕的故友。

“当然是好事,而且是件大好事!”许云程依然没有说明为什么是好事,不过瞧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李子渊多少有些放心了,不再像先前那么惊慌了,而是客气的问道。

“还请先生教我。”

又一次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李子渊倒也没有任何不快,他反倒是已经习惯而且适应了这种做法,他从来都不介意演戏,甚至还习惯于这样,习惯于在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他很清楚,相比于其它人他的名声不好,若是不能礼贤下士的话,又怎么可能招贤达入幕?大王的作法让许云程颇有受用,心理上得到满足的他,看着大王说道。

“大王,你说,若是万年朝廷知道了淮王是先帝子嗣,到时候会是如何?”

“他绝不是先帝的子嗣!”钱谦益于一旁大声反驳道。

“是与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要若是知道淮王是先帝的子嗣,却扣着朝廷,不让其回返京师!到时候,天下会如何看他?朝廷又会如何看他?”笑看着钱谦益,许云程显得有些得意。

“啊!”惊讶一声,钱谦益立即明白了许云程的意思。

“到时候,即便是他再不愿,也只能双手奉还朝廷,若不然,也就做实了是先帝的子嗣!做实的他俗把持朝廷,图谋不轨的野心!”

“可若,若他是的,又该怎么办?”点了下头,钱谦益不解的问道。

“既然他是,又能如何?大明可是有皇帝在的,今上是永历,至于先帝,中间可是已经隔着弘光、隆武两朝了,即便他是先帝太子,又能如何?况且,他还不是!”

对于许云程来说,他压根就不觉得“先帝子嗣”有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说,朝廷不在了,尚可以此为旗号召天下反清,可是今日,天下即将承平,即便他是皇子,又能如何?难道还要做乱天下不成?大王,若他当真是,这倒也是件好事,到时候,不需要大王多言,朝中诸臣就会视其为贼,就会千方百计的对其加以打压,文士杀人不用刀啊!”

刻意的强调着文士的作用,许云程又继续说道。

“其实,不管他是也好,不是也好,于朝廷来说,他朱明忠就是朝廷的心腹之患,若是不能除掉他,恐怕永历就会寝食难安,他在万年多呆一天,都会觉得有如置身死地一步,”

“所言甚是!”点头表示赞同,已经想通其中环节的钱谦益跟着说道。

“大王,别说是永历,就是张苍水等人亦是如此,无论他们是什么态度,他们都必会担心朝宫廷的安危,毕竟,谁都不知道他会干什么,更不知道他的下属会干什么?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赞同皇上还驾京师,到时候,这朝廷的安危自然就全赖大王了。”

人的心思总是会变,对于钱谦益而言,如果是十年前得知先帝尚有子嗣的话,他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助其夺回皇位,可是现在,他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他甚至暗自想到,那怕他真是,也要千方百计的加以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