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3页)

然后被人环住了。

楼青晏:“……”

陆预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件交易要是结束了,师兄是不是就会走了?”

“那是自然。”

“可我不想师兄走。”陆预的一双眼睛放出布灵布灵的光来,像一只无害的小兽在祈求年长者的垂怜。

他身上的气势再成熟,却总能适时地收敛起来,在楼青晏面前,他仿佛随时随刻都能变身成他记忆里的那个软绵绵的小师弟。

“我从小失去母亲,师兄接我上山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温情是什么样的。现在连师兄都不要我了。”

楼青晏不是会在一个坑里摔两跤的人:“陛下自重。”

呵,这人最近有点戏瘾。

陆预:“……”

楼青晏上次在养心殿里摔的跤都记得清清楚楚,起身,整理服装,然后大袖一摆,行礼:“臣原陛下能早日兑现承诺,让臣离去。”

陆预见他一口个“臣”,牙齿咬得痒痒。

楼青晏真的太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了。

楼青晏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突然,陆预的声音泄了气。

“好吧。”

楼青晏抬头,看到他歪着头看自己,下颚线线条分明。

“既然交易完毕,你也不再是巫相。”

楼青晏耳朵旁嗡了声。

他知道陆预在搞什么幺蛾子了。

楼青晏纵身一跃,想要跳到门口。

然而,陆预的动作比他要快一步,一把拉住楼青晏的袖袍,将他整个人带入自己的怀里。

“既然不是巫相,朕与你,也就不是君臣了。”

他的眼睛里散发出了精光,轻笑着将下巴放到楼青晏肩上:“既然如此……朕对师兄的心思,也就能放上台面了,不是吗?”

楼青晏:“……”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他义正言辞地说:“臣为陛下做事,总有结束的那,不论是今日或者将来。难道陛下还等着那天到来,将臣逮住吗?”

“不行吗?”

这下轮到楼青晏将牙咬得痒痒了。

“不行……”

陆预一脸无辜:“现在,巫相还是打算立马收报酬走人吗?”

他这是在威胁楼青晏!只要楼青晏说出“不再当巫相”,那么他们两人之间就不再是君臣,之前楼青晏对付陆预的方法也就不生效了。

楼青晏的话从牙齿缝里一字一句吐了出来:“报酬总是要收的……”

他感到有只手不对劲。

话语接了下去:“臣不一定不当巫相。”

手安分了。

陆预放开人,一脸得逞的表情:“这样的话,朕着人准备交接的事宜。巫相,接下来的朝政,拜托了。”

楼青晏感觉自己是在与虎谋皮,而这只老虎随时随地打算把自己生吞活剥,仿佛之前算计他的不是陆预一样。

不,也许陆预的打算是既将他算计透了,再将他生吞活剥。

楼青晏连忙后退几步:“既然说定了,那臣告退。”

“等等。”陆预突然出声,“能陪朕去一个地方吗?”

.

两人来到关押王氏的宗人府别院。

到底曾经做过皇后和太后,宗人府没有苛待她,但看在陆预的面上,也没让她太好过了。

“你为何要来?其实不必。”楼青晏在陆预身边,不解道。

陆预说:“她一直在嚷嚷要见朕。正好,朕也有事要问她,所以过来了。”

楼青晏跟着陆预进了关押王氏的房间。

王氏憔悴至极,但发髻和衣衫都干干净净,想来,单次使用腥蕨的短暂效果过后,她恢复到原来那种高傲自持的状态了。

侍卫替两人打开门。她听到动静,直接抬头,对着陆预冷笑一声。

“有事不妨直说。”陆预冷冷地说,“朕伤心不忍,想来是不会与母后多说话的。”

王氏料到他会是这个状态,深呼吸,再开口:“人证、物证、证词都全了?”

“母后这是什么意思?”陆预说,“既然您在这里,那肯定都是全了的。”

王氏转头,恶毒地盯着他:“那个锦囊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自然是母后不小心掉的。”

“不小心。”王氏笑出了声,“算了,我输了便输了。我一直想要见你一面,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朕不好奇。”

王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个锦囊是先帝贴身的物件,他死前将这个锦囊看得很重。我当年收拾遗物的时候,也将它留了下来。但当我第一次打开锦囊的时候,却怎么都没有想到,里面只有一条手绢。先帝将这个锦囊视为如此宝贵的东西,竟是为了条手绢。”

陆预的眼睛眯了起来。

王氏的声音有些沧桑,像是想到了当年的事情,极为感慨:“你知道,这条手绢是谁的?”

楼青晏大跨步上去:“别说了!”

陆预拦住了他。

“是予嫔的!是你母亲为他绣的!先帝到死都仍然爱着你的母亲,但他却会为了寻求‘长生’听信道士的话杀了你母亲,但事后后悔!”

“他们两个真是绝配。一个犯贱死心塌地信任这个男人,一个假仁假意自私矛盾!”

王氏笑着看向陆预。

“你可以杀了我。”

但我已诛心。

.

陆预平静地回养心殿,像是没有听到王氏的话。

临别时,陆预只是说:“她在激朕动手或是强行插入宗人府的判决,如果这样做,朕之前的布置都毁了。朕不会将她说的话放到心上的,陈年往事,朕也不记得。”

之后几日上朝、下朝,陆预的状态都很正常。楼青晏也渐渐以为他是真的放下了。

楼青晏本该担心他的,但这几日,楼青晏自顾不暇,没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北星阁的核心都到了夏国京城,楼青晏要开始着手在夏国明面上的生意布局了。

楼青晏自己先在京城里置办了些店面和院子供自己的人落脚。

他做得大大方方,丝毫没有瞒着陆预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催陆预快点兑现承诺。

这次来的一半是负责生意的人,另一半是负责护卫的纯血。

林雪和落脚的第一天就闯到楼青晏院子里,硬生生将楼青晏逼得在院子里动弹不得。

“不是……你可以慢慢汇报的,我不急……”

林雪和急匆匆地放下包裹,从里面掏出一个卷轴:“不行,这些东西必须有阁主签字。”

“我上次不都同意你负责了吗?”

“规矩不可废。”林雪和做起事情来一丝不苟,“还有这是荣国皇室暗中委托我们的委托费,说是将我们在荣国合城的经营权合法化,但推行中受到了很多阻力。执行堂已经在附近搞出动作,表明我们的态度了。其余的委托和货品都已经悉数入账。”

“好,好……”楼青晏扶额,“你语速慢一点,我们可以慢慢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