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容光头也不抬的给褚妃梁把药摸到了腰上, 用棉签轻轻的晕开,说:“不怕。”

然后她看了眼褚妃梁叉腰的手,有些地方已经触碰到伤口了, 她拍了一下在褚妃梁腰间, 说道:“趴好别动……”

褚妃梁重新倒回到床上, 整个人呆住。

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了看容光说,“你拍我。”

容光一脸迷茫的抬起头, “嗯……拍了……怎么了?”

褚妃梁摇了摇头, 缓缓的说,“不怎么。”

容光一头雾水。

褚妃梁冲着她笑了笑,细长的脚脖子特别不安分的晃了晃, 说:“拍的挺舒服,再拍两下。”

背面这会儿已经上完了。

褚妃梁整个人翻了个身, 用一只手支撑着身体侧躺着,看着容光,模样总显得有点欠教训,“行不行啊容老师, 再拍一下,跟按摩似的。”

容老师……脸一红,看了眼自己的手, 又小心翼翼伸出来,再褚妃梁腰上拍了一下。

虽然没用力, 但也还是出现了一个小红印,不过没出现几秒就又消失了。

褚妃梁憋笑憋得忍不住,笑的露出了牙齿。

容光也跟着绷不住一起笑了,无奈的说:“上药呢姐姐……”

外面又不间断的闪烁着白灯, 容光上完药之后,从窗户那往外看了几眼,的确有一条在百米之外的公路上有一个违章记录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拍个照。

她也没放在心上——左右她和褚妃梁之间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曝光就曝光,就算是被说抱着褚妃梁大腿吸血往上爬,她也认了。

反正时间和成绩总会证明一切的。

从前关于她的谣言也不少,不也这么一路走过来了吗?

屋里暖和,药没一会儿就干了。

两人晚上休息,褚妃梁抱着容光不撒手,困得双眼已经惺忪了,还一直问,说道:“待三天吗?”

“嗯。”容光点点头,一手伸在褚妃梁后背轻轻上下拍,说:“周日晚上回去,第二天有课。”

“好,我送你。”褚妃梁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变小了。

容光留了一盏小夜灯,借着仅剩的一点月光勾勒了一下褚妃梁的模样,只觉得整个人幸福的都快要飘起来了。*

接下来这两天,褚妃梁基本还是全天的戏份。

容光趁着褚妃梁忙的时候,跟张南川那边猫着聊了挺久,关于情人的。

情人开拍之前,张南川就已经提前跟她打过招呼,到时候免不得要有很多镜头得清场,让容光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别说是片场里面清场拍,专业课训练的时候,也经常会有类似的情况,四年训练下来,该习惯的也都习惯了,都是职业,没人会觉得不对。

容光在这方面也根本没有心理障碍,应对的反应倒是让张南川吃了一惊。

他笑着说:“可别嘴上跟我犟,这说起来也是我第一个接手的现代片儿——我要质量,也要速度,真要临场再退缩了,我可不会看在合作过的份儿上给你留情面。”

“用不着您留情面。”容光如实说道:“被骂骂也能进步。”

也唯有和演技精湛的前辈合作,才能让她更进步一层楼。

容光后来看过组里已经剪出来的片子,实话说,有些细节部分的刻画,在她眼里其实表现的还是太生涩。

任何的微表情,甚至就连镜头单独拍到手、脚的时候,那些小动作,容光用的都是后来她二十六岁时的表演状态。

成熟是很成熟,可安在她现在这岁数上,又显得有点过于老成了。

她也得稍微收着点。

这一点褚妃梁就做得很好。

她拍什么年纪就像是什么年纪,岁数跨度从十几岁的少女,甚至是到四五十岁的大女主失独的单亲母亲,她都刻画的淋漓尽致,还曾经因为一个拐卖儿童的公益短片而拿到了好几个奖项。

那种失去孩子后的急切,绝望,歇斯底里,一直到后来找到孩子的漫漫长路后那种几乎已经被磨灭的期待,又抵死不愿放弃的坚持,以及最后终于找到的放肆哭泣,甚至是包括后来和孩子相认后的别扭,疏离又总想关心的细节……等等。

当时热搜一片哭声,容光都还记着的。

那是她目前的状态没办法达到的巅峰。

容光看着场上原声都激的周旁工作人员满身的眼泪的褚妃梁,眼中的崇拜几乎是挡都挡不住。

张南川叹了口气,说:“你能有这觉悟,挺好。比当年小褚强多了。”

容光瞬间回过神,摸了摸胳膊,小声说:“您能跟我说说褚老师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说来说去,不也就是那点事儿。”张南川的脸藏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晦暗不清,说:“全网黑,不管干什么都要被人恶意曲解——她和同公司艺人不小心撞衫了,被说是故意艳压,晚会上就打了个照面的艺人,要被人截图说是看不起前辈……详细的我也不清楚,只记得她全家因为她的缘故搬过好些次,最后才在现在住的地方定居。”

容光抿了抿唇。

难怪上辈子她经常会在褚妃梁的后援团里面看到很多跟了她十几年的老粉丝总会念念不忘的说‘这些人还欠我们一个道歉’。

有些人的确是欠了褚妃梁一个道歉。

容光低声问,“那时候她多大?”

张南川顿了顿,摘下嘴里的烟,看了容光一眼,说:“十三。”

容光只觉着自己喉咙一阵阻塞感明显上升。

十三岁开始,褚妃梁开始被网上那些人不由分说的辱骂、内涵、网曝,一直持续到她二十二岁封神斩获大满贯?

这得是多大的恶意?!

“也好在是挺过来了。”张南川将烟灰按灭,说,“北斗也跟着一起起来了,什么都好起来了。别说你家小褚,她们家那大褚和老褚当年日子都不算好过。褚肆月那时候也就刚十六,爹妈车祸双双离世,留下一堆烂摊子和分散在不少人手里的股权,褚家那老太太刚做完胃部切除手术,强撑着出院接管那堆烂摊子,花了快七年的时间才给褚肆月推到了现在的位置上……看见老太太那一头白头发了吗?一夜白完的,染发剂都省了。褚家的这三个人,没谁是容易的。”

容光久久的沉默了。

张南川过了会儿说,“大概也是经历的多了,她们对什么也就看的都淡了,平时该享受享受,该干活干活,什么东西感兴趣了就接触一点儿,可偏偏就是人情关系上吧……总都显得有些淡漠。从前我跟你说褚家那两个姐妹跟段家那小姑娘关系挺好,那也是小时候的事儿。段浓初中之后,她们也就没再多来往过了。”

容光迷茫的眨了眨眼,不知道张南川突然跟她说这么一段话是因为什么。“这事儿呢,我跟小褚也谈过,曾经问过她。”张南川摸了摸下巴,看了眼容光说:“人一长大之后,欲望也就会变多了——小褚曾经跟我说,段浓小时候经常要什么就有什么,但电子产品这一块家里人不愿意满足她,怕耽误她学习。她要不到呢,就去找小褚姐妹俩要,再要不到,就去找褚老太太要。如果还要不到,她就立马会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