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啾啾

水族箱前险些酿成踩踏事故。

另一边,傅明渊大获全胜,拎着新的盲审名单走出来,反手就对着系主任办公室门口比划了一下高度,准备挂起来。

梅主任缩在办公室一角恨恨地咬手绢。他比谁都明白,要是真闹起来,院里宁可辞退一百个系主任,也绝不可能放跑傅明渊。

——要是傅教授早来几年,这主任的位置轮不轮得到他来坐还成问题。

“系主任。”冷冷的声音传来。

梅主任打了个激灵,这凶神怎么还没走?他颤巍巍从办公桌后探出头,单手捂着假发:“什……什么事?”

傅明渊一摊手:“胶水。”

梅主任弱弱地:“傅,傅老师,走廊墙上不能随便贴……”

傅明渊微微一笑:“贴你门上。”

梅主任:“……”他哭丧着脸翻出一管胶水交给他,眼泪都要在眼眶里打转了。

傅明渊唰唰挤了两大坨浆糊,也不管之后会不会撕不干净,直接将那张公告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围在楼梯拐角的学生目睹了全程,想笑又不敢,憋得十分辛苦:暗箱操作朝令夕改,梅主任这老脸可真是打得啪啪响。

傅明渊三两下搞定通告,立刻迫不及待地往实验室去了——去接老婆。

“怎么缩进去了?”

水族箱里,小乌龟整个躲在壳子里,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众人低着头,互相瞪了一眼,你挤我我搡你,谁也不肯说。

最后还是那学长支支吾吾地开口:“呃,听说是您的……嗯,宠物,大家就比较好奇,连外院的学生都挤过来看了,可能声音闹得太响了些。”

“哦。都说了些什么?”

见傅明渊似乎并没有生气,几个学生松了口气,七嘴八舌解释道:“也就是‘龟仙人’、‘龟大仙’之类……我们真没有恶意的,就是,那个……”

“最近抽盲审嘛,大家都有点迷信。”学长上前打圆场,“玩笑话,玩笑话。”

傅明渊点头,表情淡淡。

“那啥,”一个男生快嘴快舌,“您不是说让我们把他当‘师母’一样尊敬嘛,小李他们就喊它‘龟师母’了。”

小乌龟原本听见傅明渊回来,怯生生探出半个头,这下又“嗖”地缩回去了。

傅明渊眉毛一挑。

小李差点吓哭了:“傅老师您知道我这人就是嘴贫嘛……我,我没别的意思您可千万要相信我啊。”

“没事。”

“不不,教授我真的知错了……咦?”

傅明渊没有生气,相反,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愉悦。他盯着水族箱,伸出手指逗了逗害羞的小龟,甚至露出了一点笑意:“小李。”

“哎!”

“你们组那个数据……”傅明渊顿了顿,“我明天派个助教过去帮你们。”

小李:“!!!”

他这回是真的哭了——感动得,他眨巴着一双单眼皮小眼睛,恨不能冲英明神武的傅教授摇尾巴。

众人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东看看小李,西瞧瞧傅明渊,最后绕了一圈停在水族箱上。

“看来,讨好小乌龟是真的很有用啊。”众生如是想,目光瞬间又热切了几分。

不过,傅明渊并没有给他们拍马屁的机会,拎起箱子很干脆地离开了实验楼。

走到到僻静处,傅明渊打开盖子,将乌龟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低头轻声交谈。

“想你儿子了吗?”

纪凡:“?”

傅明渊笑了:“‘啾啾’,那只企鹅,你该不会把它忘了吧?”

纪凡“啊”了一声,脸有点红,他还真差点把它给忘了。

“一会儿不要太惊讶,”傅明渊顿了顿,委婉道,“他胖了。”

啾啾和傅明渊一起获救被带回T大,目前正在生科院暂住,顺便接受各项身体指标的检查。

可怕自然灾害持续了近一年,南极各类企鹅数量骤减,有些种群甚至到达了功能性灭绝的边缘。

作为侥幸获救的幸运鹅,啾啾获得了非常金贵的待遇,从早到晚无数的研究人员围着他转。

一路上,纪凡本来还有点忧心,担心他过得不好,担心他受欺负,饿着热着,或者干脆被那群丧心病狂的科学狂给解剖了。

直到真的见到它,他才明白傅明渊是什么意思:何止是胖了,简直是肥成了一只球!

离开南极那会儿饥寒交迫的可怜小鹅不见了,躺在大堆软靠垫里撒欢的分明就是一只实心铅球!

它灰色的乳毛还没褪,正懒洋洋躺在地上,很大爷地翘着脚丫,两只爪子紧紧抱住装满鱼浆的奶瓶大吃特吃。

负责饲养的研究员汗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呃,最开始检查有点营养不良,体重只有同龄帝企鹅的三分之二。你知道的,它又比较会撒娇,所以大家都忍不住……以后不会了,明天开始一定控制饮食,我保证。”

隔着玻璃,小企鹅歪过脑袋朝他们看,动作顿了顿,像是发现了什么,一双黑豆眼睁大了,一个鲤鱼打挺从雪地上蹦起来就往外冲。

“嘎嘎嘎——”

傅明渊感觉到口袋里的小乌龟也有些焦躁不安,便冲研究员点点头:“我陪它玩一会儿,你先忙吧。”

护理室只剩下一人一企鹅……还有一只偷偷运进来的龟。

傅明渊刚打开隔离门,小企鹅就热乎乎地蹭上来,紧紧抱住他的小腿,伸长脖子嗷嗷叫。

“你是狗鼻子吗?”

傅明渊无奈,被迫弯腰,从兜里掏出小乌龟轻轻放在他面前。

小企鹅激动得要命,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短短的翅膀尖温柔地拢住他的小爸爸,安放在自己软乎乎的肚皮上。

纪凡也很激动,儿子还记得他,竟然还能认出乌龟的他,可真是太厉害了!

父子相认,抱头痛哭。

纪凡:“嗒嗒嗒——”

啾啾:“嘎嘎嘎——”

他们鸡同鸭讲了一阵,各自都十分开心,当激动的小企鹅弯下脑袋准备用嘴去叼爸爸的时候,傅明渊眼疾手快,一把将老婆从儿子手里抢了回来。

啾啾很受伤,他只想亲一口爸爸而已。

“就这个距离,不能再多了。”傅先生很坚持。

啾啾大声抗议:“嘎嘎嘎——”明明你也亲了,我都闻到爸爸身上的味道了!

专|制家长傅明渊当然不予理会,反而把小乌龟抱得更紧了一点。

开玩笑,纪凡岂是谁都能亲的?他愤愤地想。

有这样一位傅先生虎视眈眈在旁盯着,纪凡也没法放开了陪小企鹅玩,只能和它约定,等变回了人形再回来找它,也不知它能不能听懂。

告别儿子,傅明渊带纪凡在校园里转悠了一圈,向他介绍一些基础设施和风景胜地。

为了方便观景,他干脆将小乌龟顶在了头上,让他抓紧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