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 张山李锦伐西岐(第2/3页)



  轻举擎天手,生死在轮回;往来无定论,叱吒似春雷。一个恨不得平吞你脑後,一个恨不得活砍你头腮;只杀得一个天昏地暗没三才,那时节方才两下分开。

  话说邓九公与张山大战三十回合,邓九公战张山不下,邓婵玉在後阵,见父亲刀法渐乱,打马兜回,发手一石,把张山脸上打伤,几乎坠马,败进大营。邓九公父女掌得胜鼓回城,入相府报功不表。话说张山失机进营,脸上着伤,彼心下甚是急燥,切齿深恨,忽报:“营外有一道人求见。”张山传令请来,只见一道人头挽双髻,背缚一口宝剑,飘然而至中军打稽首。张山欠身答体,请帐中坐下;道人见张山脸上青肿问曰:“张将军面上为何着伤?”张山曰:“昨日见阵,偶彼女将暗算。”道人忙取乐饵敷搽,即时全愈。张山忙问:“老师从何处而来?”道人曰:“吾从蓬莱岛而至,贫道乃羽翼仙也,特为将军来助一臂之力。”张山感谢道人。次日,早至城下,请子牙答话。报马报入相府:“城外有一道人请战。”子牙曰:“原该有三十六路征伐西岐,此来已有三十二路,还有四路未曾来至,我少不得要出去。”忙传令排五方队伍,一声炮响,齐出城来。羽翼仙抬头观看,只见两扇门开;纷纷绕绕,俱是穿红着绿狼虎将,攒攒簇簇,尽是敢勇当先骁骑兵。哪吒对黄天化,金吒对木吒,韦护对雷震子,杨戬与众门人左右排列,保护中军;武成王压阵,子牙坐四不象,走出阵前,见对面一道者,生的形容古怪,尖嘴缩腮,头挽双髻,徐徐而来。怎见得?有诗为证:

  “头挽双髻,体貌轻扬:皂袍麻履,形异非常。嘴如鹰鸷,眼露凶光;葫芦背上,剑佩身藏。篷莱怪物,得道无疆;飞腾万里,时歇沧浪。名为金翅,绰号禽王。”

  话说子牙拱手言曰:“道友请了!”羽翼仙曰:“请了!”子牙曰:“道友高姓大名,今日会向,有何事吩附?”羽翼仙答曰:“贫道乃芦莱岛羽翼仙是也。姜子牙!我且问你,你莫非是昆仑门下元始徒弟,你有何能对人骂我,欲拨吾翎毛,怞吾筋骨,我与你本无干涉,你如何这等欺人?”子牙欠身曰:“道友!不可错来怪人,我与道友,并未曾会遇几次,我也知道友根底,必有人搬唆,说有甚失礼得罪之处。我与道友,未有半面之交,此语从何而来!道友请自三思。”羽翼仙听得此话,低头暗想,此言大是有礼,乃谓子牙曰:“你话虽有理,只是此语未必无因而来。但说过你从今百事斟酌,毋得再是如此造孽,我与你不得干休,去罢!”子牙方欲勒骑,哪吒听罢大怒:“只泼道焉敢如此放肆,渺视师叔?”登开风火轮,摇枪刺来。羽翼仙笑曰:“原来你仗只些孽障凶顽,敢於欺人。”移步持剑相交,枪剑并举。黄天化忙催玉麒麟,使双锤,双战道人。雷震子把风雷翅飞在空中,黄金棍往下刷来。土行孙倒拖镔铁棍,来打下三路。杨戬纵马舞三尖刀,前来助战,把羽翼仙围在垓心。上三路雷震子,中三路杨戬、哪吒、黄天化,下三路土行孙。且说哪吒见羽翼仙得先下手,祭起乾坤圈打来,正中羽翼仙肩甲;道人把眉头一皱;方欲把身逃走,被黄天化回身一钻心钉,把道人右臂打通;又被土行孙把道人腿上打了数下;杨戬复祭哮大犬把羽翼仙夹颈子一口,羽翼仙四下吃亏,大叫一声,借土遁走了。子牙得胜,众门人相随进城。且说羽翼仙吃了许多的亏,把牙一挫,走进营来。张山接住,口称:“老师!今日误中奸计,老师反被他着伤。”道人曰:“不妨,吾不曾防备他,故此着了他对手。”羽翼仙忙将花篮中,取出丹药,用水吞下一粒,即时全愈。羽翼仙谓张山曰:“我念慈悲二字,到不肯伤众生之命。他今日反来伤我,是彼自取杀身之祸。”复对张山曰:“可取些酒来,你我痛饮,至更深时候,我叫西岐一郡,化为渤海。”张山大喜,忙治酒相款不表。却说子牙得胜进府,与诸门人众将商议,忽一阵风,把檐瓦刮下数片来。子牙忙焚香炉中,取金钱在上,占卜吉凶。只见排下卦来,把子牙吓得魂不附体,忙沐浴更衣,望昆仑山下拜。拜罢,子牙披发仗剑,移北海之水,救护西岐,把城郭罩住。只见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早知详细,用琉璃瓶中,三光神水,酒向北海之上,又命四偈谛神,把西岐城护定,不可晃动。正是:

  人君福德安天下,元始先差偈谛神。

  话说羽翼仙饮至一更时分,命张山收去了酒,出了辕门,现了本像,乃大鹏金翅乌。张开二翅,飞在空中,把天也遮黑了半边。好利害?有诗为证:

  “二翅遮天云雾起,空中响亮似春雷;曾扇四海具见底,吃尽龙王海内鱼。只因怒发西岐难,还是明君神德齐;羽翼根深归正道,至今万载把名题。”

  话说大腾飞在空中,望下一看,见西岐城是北海水罩住。羽翼仙不觉失声笑曰:“姜尚可谓万朽不知得的利害,我若稍用些须之力,连四海顷劾扇乾,岂在此一海之水?”羽翼仙展两翅,用力一扇,有七八十扇,他不知此水,有三光神水在上面,越扇越长,不见枯涸。羽翼仙自一更时分,直扇到五更天气,那火差不多着大鹏的脚。只一夜将气力用尽,不能成功,不觉大惊道:“若再迟延,恐到天明不好看,自觉断愧,不好进营来见张山。”一翅飞起,来至一座山洞,甚是清奇。怎见得?有赞为证:

  高峰掩映,怪石嵯峨;奇花瑶草馨香,红杏碧桃艳艳。崖前古树,霜皮溜雨四十围;门外苍松,黛色叁天三千尺。双双野鹤,常来洞口舞清风;对对山禽,每向枝头啼白昼。簇簇黄如挂索,行行烟柳似垂金;方塘积水,深袕依山。方塘隐千年未变的蛟龙,深袕依山生万载得道之仙子;果然不亚玄都府,真是神仙出入门。

  话说大鹏飞至山洞前,见一道人,靠君洞边默坐。羽翼仙寻思,不若将此道人抓来充饥,再作道理。大鹏方欲扑来,道人用手一指,大鹏扑塌的跌将下地来;道人柔眉擦自言曰:“你好没理!你为何来伤我?”羽翼仙曰:“实不相瞒,我去伐西岐,腹中饿了,借你充饥;不知道友仙术精奇,得罪了。”道人曰:“你腹中饿了,问吾一声,我自然指你去。你如何就来害我,甚是非礼。也罢,我说与你知道,离此二百里,有一山名为紫云崖,有三山五岳四海道人,俱在那赴香斋,你速去,恐迟了不便。”大鹏谢曰:“承教了。”把二翅飞起,霎时而至,即现仙形。只见高高下下,三五一攒,七八一处,俱是四海三山道者赴斋。又见一童儿往来奉东西,与众道人吃。羽翼仙曰:“道童请了,贫道是来赴斋的。”那童儿听得呀的一声答曰:“老师来早些方好,如今没有东西了。”羽翼仙曰:“偏吾来就没有东西了?”道童答曰:“来早就有,来迟了东西已尽与师父众位吃了,安能再有,必至明日方可。”羽翼仙曰:“你拣人布施,我偏要吃。”二人嚷将起来,只见一位穿黄的道人,向前问曰:“你为何事在此争论?”童儿曰:“此位师父来迟了,定要吃斋,那有了,故此闲讲。”那道人曰:“童儿!你可有面点心否?”童儿答曰:“点心还有,要斋却没有了。”羽翼仙曰:“就是点心也罢,快取将来。”那童儿忙把点心拿将来,递与羽翼仙。羽翼仙一连吃了七八十个,那童儿曰:“老师可吃了?”羽翼仙曰:“有还吃得几个。”童儿又取数十个前来,羽翼仙共吃了一百零八个。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