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一(第3/4页)

柏林顿举起手。

突然,床上弹起一道身影,柏林顿一眼认出这是哈维,他双手被绑着,嘴里塞着东西。老先生转过枪头对准他。柏林顿唯恐儿子中枪,嘶声大叫道:“不!”

老先生动作晚了一瞬,哈维一手磕飞他的枪。保镖往前一扑,抓起地毯上的枪就起身指向老先生。

柏林顿这才缓过气。

老先生缓缓举起手。

保镖拿起房间里的电话道:“保安请来一下821,有个客人带着枪。”

柏林顿四处看了看。简妮不在。

简妮从电梯里出来,白衣黑裙,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面是早餐送来的茶。她心跳如擂鼓,脚下迈着轻快、服务员般的步子走进摄政厅。

接待室里有几张桌子,两位女士正坐在桌前和站在旁边的保安聊天。大概要入场必须有请帖。但简妮相信端茶小妹是不会有人过问的。往内门去的时候,她还勉强对保安笑了笑。

“等等!”保安道。

她转向外门。

“里面咖啡饮料多的是。”

“这是特别要的茉莉花茶。”

“谁要的?”

简妮不假思索:“普洛斯特参议员。”但愿他在里面。

“那行,进去吧。”

她再笑笑,打开门走进会场。

会厅那头的讲台上摆着张桌子,桌后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桌面上摆着一叠法律文件。三人之一正在致辞。观众约有四十人,有拿着笔记本的、微型录音机的,也有提着摄像机的。

简妮走上前,一位穿黑西装、戴名牌眼镜的女士立在讲台边,她的胸卡上写着:

卡伦·比米什

通用公关公司

简妮见过她,这就是之前布置背景的公关人员,她好奇地看看简妮,但没有出手阻止,正如简妮所料,果然认为简妮是来提供客房服务的。

讲台上有台签。简妮认出右边是普洛斯特参议员,左边是布瑞斯顿·巴克,而中间正在发言的是迈克尔·麦迪甘。“基因泰不只是一家出类拔萃的生物技术公司。”他用沉闷的语调说道。

简妮微微一笑,把托盘放到他面前。他略略有些吃惊,一时忘了致辞。

简妮转过身面向观众。“我有一件特殊的事情要宣布。”她说。

史蒂夫坐在卫生间地上,左手与洗手池排水管铐在一起,心里又气又绝望。柏林顿竟然在最后关头把他认了出来。现在他正在搜寻简妮,要是找到了,整个计划可能都要完蛋。史蒂夫必须脱身去给她示警。

管道从洗手池出水口出来,扭成S形没入墙壁。史蒂夫弓着腰,抬脚踩上水管,然后缩脚,使劲一蹬。整条管道都晃了晃。他再一蹬,管道底端边的墙面开始裂出缝隙。他又连踹几脚,墙粉落下不少,但水管依旧纹丝不动。

见底端踹不动,他抬头看向连接洗手池的顶端。也许这里会薄弱些。他双手抓住水管,猛力摇晃。管子、墙面、洗手池都在抖,但哪个都没破损。

他再看向S形的弯扭处。弯扭上端有一枚轧花管箍。他知道水管工清理管道的时候会把它拧下来,但这是需要工具的。他没有工具,只好左手紧紧捏住管箍使劲扭。可手指根本握不住,指关节还给顶得生疼。

他敲了敲洗手池底部,是人造大理石材质,非常坚固。他再瞅瞅和出水口相接的管道。要是他能破开这个封口,就能把水管往外掰,然后只要把手铐从水管一头抽出来就能轻松获得自由了。

他换了个姿势,收起脚,继续踹了起来。

简妮说:“二十三年前,基因泰公司对八位不知情的美国妇女实施了非法而不负责任的实验,”她呼吸急促起来,只好竭力保持正常的语调,让大家听清楚,“所有妇女都是军官的太太。”她在观众里搜寻史蒂夫的身影,却没找到。他究竟去哪儿了?他应该在这儿的啊——他是人证啊!

卡伦·比米什声音颤抖地说道:“这是私人活动,请立即离开。”

简妮不理她。“妇女们因为不孕,去基因泰在费城的诊所接受激素治疗,”她声音里渐渐带上怒火,“然而他们却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陌生人的受精卵植入了她们体内。”

记者哗然。简妮看得出来,他们感兴趣了。

她提高声音:“布瑞斯顿·巴克本该是个有操守的科学家,可他一心沉迷于克隆工作,将一个胚胎分裂了七次,再把八枚相同的胚胎植入了八位不知情的妇女体内。”

简妮看见米雪·德莱威尔坐在后排,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但古怪的是,柏林顿不在屋里。简妮有些惴惴不安。

讲台上,布瑞斯顿·巴克起立说道:“众位,很抱歉,我们事先得到过警告,可能有人捣乱。”

简妮滔滔不绝:“而这桩恶行却被隐瞒了二十三年。三个祸首——布瑞斯顿·巴克、普洛斯特参议员和柏林顿·琼斯教授——他们为了掩盖这件事情,可谓不择手段,我自己就深受其害。”

卡伦·比米什正对着酒店电话说着什么。简妮听见她说:“快叫保安来,快!”

简妮的托盘底下还藏着一叠新闻稿复印件,就是她执笔,丽莎影印的那些。“详尽内容都在这上面,”她边说边散发,“那八个陌生人的胚胎在子宫里发育,降生,至今还有七个在世。你们一看就明白,因为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从记者的表情上,简妮看出他们已经动心了。她一瞥讲台,普洛斯特满面怒容,布瑞斯顿·巴克则仿佛万念俱灰。

这时候,奥利弗先生应该携哈维进场,让所有人看见他和史蒂夫酷肖。还有乔治·达瑟也该到了。但谁也没来。别误事啊!

简妮继续说道:“你们可能认为他们是同卵双胞胎——事实上他们的DNA也的确相同——但他们的母亲各不相同。我就是研究双胞胎的。不同的母亲生出相同的孩子,这一谜团让我开始调查这桩丑行。”

后门猛然打开,简妮一抬头,希望门外是克隆人。但冲进来的是柏林顿。他气喘吁吁,好像是一路跑来的,他说:“众位,这位女士有精神问题,最近还被解雇了。她的研究项目的资助方正是基因泰公司,所以对公司怀有私怨。酒店保安刚才在其他楼层抓捕了她的一名同伙。等保安把这个人赶出酒店后,记者招待会将继续进行,请诸位谅解。”

简妮一下子蒙了。奥利弗先生和哈维在哪儿?史蒂夫又出什么事了?没人证的话她的讲话和传单就毫无意义了。只剩下几秒钟了。大事不妙。柏林顿不知怎的就挫败了她的计划。

一位穿制服的保安大步跨入房间,和柏林顿说起话来。

简妮绝望地转头看向迈克尔·麦迪甘。这家伙板着脸,应该是属于最恨自己安排好的事务被干扰的那类人。不过简妮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麦迪甘先生,我看见您面前堆着这些法律文件。您不觉得应该在签署之前先把整件事情查清楚吗?假定我是对的,想想这八个女人会向您索赔多少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