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杜明(三):手语(第3/12页)

从那时起我才知道老大和晶交往了八年都还没有上过床,老大还是个处男。

我对性的认识要比同年龄的孩子早得多,小时候家里的书柜里最上层放着很多书,那是爸妈故意放在那里的。他们以为我不会够到那上面的书,一些很专业的性学知识与医学图谱。其实我总会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踩着红木板凳把那些书拿下来看。没有人知道我在九岁时就了解一切有关性的东西,也没有人知道那些书我也曾经拿给过兰看,自从第一次去过她家以后,我每天下午都会跑到大娘家里。爸妈下班很晚,见我喜欢呆在大娘家,妈拿着五块钱交给大娘让大娘帮忙照看我。大娘说什么也不愿意收,最后才不好意思地拿了钱,第二天却又送给妈一张自己绣的绣花桌布。大娘平时总有忙不完的活,根本没时间陪着我,我也不喜欢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做作业,那个男哑巴偶尔才会在家,他总是背着一个破麻袋,里面装满了他从外面捡来的破烂,见到我就会从里面拿出奇怪的东西冲我啊啊地大叫,那时我就吓得跑进屋子,把屋子的门关得紧紧的。然后听着屋外大娘大声地训斥哑巴。当我转过头就会看见兰冲着我微笑,兰总是那样平静,我把家里的红木板凳拿到了兰的屋子里,坐在兰的床前写作业看小人书。兰也会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随着我转来转去,可是我却丝毫不会在意,我总是不时抬起头看着兰,我们的眼睛对视,然后慢慢地微笑。兰看我写完作业就会拉着我的手在她的床边坐着,我们无法交谈。兰大多时间只是静静地盯着我的脸,然后把手放在我的脸上,慢慢地抚摸。那时我就会闻到那股好闻的味道,每一次我都会渐渐地失去意识睡在了兰的身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家里的床上了。

兰自杀的那天,我也像往常一样睡在她身边,从兰手臂流出的血弄湿了我的头发,染红了我的大半张脸。我被身边发出刺鼻的腥味弄醒,却看见满手的鲜红。我吓得大叫,大娘进屋时没有看过兰一眼,只是慌忙地给我洗脸,洗头发,直到最后把我哄睡着了。那一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会在睡梦中惊醒,大娘为这事也每天到我家哭,妈妈有些不忍心,但对我的心疼让她还是对大娘有些不理不睬。那时我很怕,我怕爸妈发现家里的那本厚厚的彩色医学图谱不见了,那是因为我借给了兰。但爸妈一直没有问过我,因为他们又开始忙着搬家了。

晶问我,为什么你会那么想学手语。

我说,因为兰,那时我那么小根本不懂手语,但我总觉得和兰有过交流,我看得懂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可能我天生就是懂手语的人,就像你比给我的手语我也都能看懂。

晶笑了,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吗。语言是在这里发出来的,只是借着嘴或者手表达出来。

她拉起我的右手,放在她的胸口,我的手掌正好将她的左乳完全包住,我感觉它在我的掌心里跳动。她用右手将我的左手握掌,然后用右手掌心轻轻摩擦着我左手虎口的位置。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杜明。

我没有说话,只是拉过晶的手放在我的胸口,然后另一只手掌心在她的拳头上摩擦,直到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杜明,叫我的名字!

晶!

我的处男生涯在是高三那年结束的,我是全班学习最好的学生,每天跟班主任说一声就可以不上班。那时我总一个人躲在学校后的树林里看小说。那里很静,因为听说那里曾经死过人。一个女人在树上足足吊了一个多星期,也没有人问津,他们只是说当时看见一件鲜红衣服在树枝摇晃,等发现时鲜红衣服里的人身上已经爬满了蛆,到现在人们还说那树林里有趋之不散的臭味。而我觉得那里很舒服,每天在自由自在地看书、睡觉还有偶尔无聊的手淫。而在一个下午我正在手淫时红跑进树林喊着我的名字,我转过身看着她,却忘了把自己的东西收回去。我以为她会尖叫着跑掉,可是她没有。我本来对红并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她一点都不出众,样子普通,成绩一般,一天在班上都说不了几句话。

红低着头走过来小声地说,远远看着像你,就过来看看的。

那时我坐在地上,身上随便盖在我的运动服,那里还是直直地竖起一块。红坐在我身边,问着我课本上的问题,我盯着她的脸看,红慢慢把视线放在我的身子上说,那里涨着会不会很难受……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些天来一直远远地跟着我。看我在树林里看书,睡觉。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和红总是一前一后地来到那个树林,红会从书包中拿出一大块蓝布铺在草地上,那是她平时蒙在课桌上的桌布,我们就在那蓝布上做爱。第一次红很主动,我以为她会有经验,可是每当我一进入时红就喊疼。我停下来,红却又缠住了我,几个来回就让我失去了兴趣。

红躺在地上头发挡住了她的半张脸,她拉着我的手说,杜明,你再摸摸我吧。你再摸摸我吧。

红让我摸她的乳房,但我到最后离开她时我也没有碰过她的胸部。我和她做爱时从不让她脱上衣,只是扳过她的身子,把她的裤子脱到膝盖的位置,有一段时间我和她的大腿上都是红红的痕迹,那是皮带划过的记号。高考结束以后我再也没有联系过红,有同学说红在高考落榜以后就成了小姐,因为她家里发现她怀孕了,而红不愿说出是谁做的,于是她家里就把她赶了出来。我再次遇到红是在工作以后和医院的同事去歌厅里唱歌。他们每个人叫了一个小姐坐陪,我一个人蹲在门口抽烟。看着屋里的一个小姐扇男人耳光,然后脱下高跟鞋拿在手里用鞋跟在那个男人脸上狠砸下去。旁边的人告诉我,那个小姐是这个歌厅最有脾气的一个,怎么玩都行,就是不能摸她乳房。我笑了,红那时画很浓的妆,我根本认不出来她了。

当我们做完爱时,晶问我。

杜明,你喜欢我吗?

嗯。

那你爱我吗?

……

隔了好久晶又问我。

杜明,你喜欢我什么?

我在她的胸口画着圈,这里。

晶说,可是我的乳房很小,不是你们男人喜欢的那种。

我笑着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瘦瘦小小的,抓着很舒服,干起来很爽。

晶把头埋在我的怀里,为什么那个人从来不对我这么说话呢,只有你敢这么说。

我摸着晶的头发说,也许就像我看得懂你的手语,我是天生可以看到你心里在想什么的人吧。

大二的暑假我还是没有回家,因为开始实习。我在实习的医院附近租了一个平房,每天都在那里静静地等着日落,偶尔会沿着医院后面的河一直走下去,一直走到天黑看不见手指再沿着河走回来。那样的感觉好像在跟时间一起散步,拉着她的手,不用交谈,没有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