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摊牌(第3/4页)

他再次停下来。

“现在,”他环顾在座各位,说道,“你们已经对事件的全部情况有所了解了。”

大家都盯着他。人们的脸起初还流露出兴趣,惊讶和激动,现在看起来都已经被冻结一般,只有一片相同的冷静,似乎像是害怕到不敢表现出任何情绪。赫尔克里·波洛对他们点点头。

“是的,”他说,“我知道你们的感受。这一切都发生在我们身边,难道不是吗?你们看,这也是为什么我和凯尔西警督以及亚当·古德曼先生一直在进行着调查。如你们所知,我们必须弄清,鸽群中的猫是否还在!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要搞清楚,这儿是否还有人是乔装改扮,扮演着虚假的身份?”

座下的听众中泛起一道涟漪,短暂、几乎算得上鬼祟的侧目打量,好像是想要看清楚其他人,但是又不敢这样做。

“我很高兴地向你们保证,”波洛说,“目前在座的诸位都符合各自声称的身份。比方说,查德威克小姐,正是查德威克小姐本人——这一点不容置疑,她自芳草地创校起就在此处。约翰逊小姐也是如此,她毫无疑问就是约翰逊小姐。里奇小姐是里奇小姐,夏普兰小姐是夏普兰小姐,罗恩小姐和布莱克小姐正是罗恩小姐和布莱克小姐。甚至可以这样说,”波洛转过头说道,“在这里以园丁身份出现的亚当·古德曼,即使并不完全是亚当·古德曼,至少也确实是他的身份证明文件上所指的那个人。那么,我们发现了什么?我们要找的不是伪装成别人的某个人,而是一个以他,或者是她的真实身份出现,却是一个杀人凶手的人。”

房间现在非常安静,空气中几乎有了一种压抑的感觉。

波洛继续说下去。

“首先,我们要找到三个月之前在拉马特的那个人。东西藏在网球拍里面,这样的信息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获取。那个人必须亲眼见到鲍勃·罗林森把东西放在那里。事情就是这么简单。那么,在座的所有人,有谁三个月之前是在拉马特的呢?查德威克小姐在这儿,约翰逊小姐在这儿。”他的眼睛转向两个年轻的女老师,“罗恩小姐和布莱克小姐也在这儿。”

他的手指向一个人。

“但是里奇小姐——里奇小姐上个学期不在这儿,不是吗?”

“我——不在。我当时生着病。”她有些匆忙地说,“我离开了一个学期。”

“这是我们之前所不知道的情况。”赫尔克里·波洛说,“直到几天之前有人无意间提起。在之前被警察询问的时候,你仅仅是说,你在芳草地工作已经有一年半时间。这句话本身完全真实。但是你上个学期并不在,你完全可能是在拉马特——我想你就是在拉马特。请注意,这一点可以从你的护照记录上得到验证,你是知道的。”

有一小段沉默,然后艾琳·里奇抬起头。

“是的。”她平静地说,“我当时是在拉马特。为什么不可以?”

“你为什么会去拉马特呢,里奇小姐?”

“你已经知道了。我当时生病了,医生建议我休养一段时间——去国外休养。我写信给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做过解释,说我需要请一个学期的假。她是完全知道的。”

“确实如此。”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信中还附上了一份医生的证明,说里奇小姐在下一个学期之前最好都不要恢复工作。”

“所以——你去了拉马特?”赫尔克里·波洛说。

“为什么我不能去拉马特?” 艾琳·里奇说,声音有些发抖,“有对学校老师的旅费优惠。我需要休息,我需要阳光,我去了拉马特,在那儿待了两个月。为什么不可以?到底为什么不可以呢?”

“你从未提起过革命发生的时候你正好在拉马特。”

“为什么我要说这个?这和这里的人有什么关系?我没有杀过任何人,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杀过任何人。”

“你要知道,你被认出来了。”赫尔克里·波洛说,“不是很确定,但是大概被认出来了。珍妮弗这孩子非常迷糊。她说她觉得自己曾经在拉马特见到过你,但是又说不会是你,因为据她说,她见到的那个人胖胖的,不是瘦子。”他朝前俯身,眼神像是要钻进艾琳·里奇的面孔里。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里奇小姐?”

她转过身体。“我知道你想暗示什么!”她叫了出来,“你想要暗示说,不是什么特工或者是这类的人犯下了这些谋杀,而是某个刚好到过那儿,某个恰巧看到珍宝被藏在网球拍里的人;是某个发现那孩子要到芳草地上学,有了一个机会可以得到被藏匿珍宝的人。但是我告诉你,这不是真的!”

“是的,我觉得实际发生的情况就是这样。”波洛说,“有人看到珠宝被藏起来,于是忘掉了所有的责任或者是利害关系,一心要把它们据为己有。”

“这不是真的,我可以告诉你。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凯尔西警督。”波洛转过头。

凯尔西警督点点头——走到门边,打开门,厄普约翰太太走进了房间。

2

“你好,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厄普约翰太太说着,看起来相当尴尬,“很抱歉,我看起来不太整洁,不过我昨天还在靠近安卡拉的某个地方,刚刚飞回来。匆匆忙忙的,我都没有时间整理一下或者是做任何事情。”

“这完全没有关系。”赫尔克里·波洛说,“我们想要问你一些事情。”

“厄普约翰太太,”凯尔西说,“当你送你女儿到学校的时候,你曾在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的起居室中停留过,你看着窗户外面——面向前面车道的窗户——发出过一声惊呼,像是认出了这儿的一个什么人。事情是这样吗?”

厄普约翰太太看着他。“我在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起居室的时候?让我想想——哦,是的,当然了。是的,我确实看到了某个人。”

“某个你很意外会看到的人?”

“嗯,我相当意外……你知道,那已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你的意思是,大战结束之前你在情报部门工作的那段时间?”

“是的。大概是十五年之前了。当然,她看起来也老了很多,但是我一眼就认出她来了。我还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厄普约翰太太,能否请你看看这个房间里的人,然后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在其中?”

“当然可以,”厄普约翰太太说,“我一进来就看到她了。就是她。”

她伸出手指指向一个人。凯尔西警督反应很快,亚当也是如此,不过两人都还不够快。安·夏普兰从椅子上弹起,手上握着一把小巧但是可怕的手枪,枪口直直地指向厄普约翰太太。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比两个男人动作更迅速,已经冲向前,但是更敏捷的还是查德威克小姐,只是她试图保护的不是厄普约翰太太,而是站在安·夏普兰和厄普约翰太太之间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