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卫可颂被秦钺这样一堵,脑子里又是被这家人傻逼事情震撼到的恐惧,又是对秦钺的百感交集,结果秦钺这话一出来,卫可颂憋了一路的情绪就全炸了。

卫可颂破口大骂:“应验个屁!要你家不是你带着,早他妈被我爹给全吞了!”

秦钺顿了一下,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道:“你对卫方强,倒是了解。”

”说起来,如果不是卫方强把你送上门的冲喜那么及时,也着急忙慌地想要定下和秦玥的婚事,建议我的父亲早点处理秦玥和我的问题,秦家也不会那么快就要除去我这个煞。”

秦钺安静地看着卫可颂:“在你利用我当靶子毁掉婚约的事情之后,我的父亲更加确定我是个克秦玥的丧门星,连妹妹的婚事都会影响,在你找我大张旗鼓说要娶我的那个晚上,我就被关进了狗舍。”

卫可颂一时失语,他怔怔地看着秦钺。

他当时的确不是有心。

天时地利人和,放在他面前最好的选择就是秦钺,而且不过是一场舆论战而已,不伤筋不动骨,利用一下自己喜欢秦钺的假绯闻,就能轻轻松松地摆脱和秦玥的婚约。

但卫可颂从未想到,自己无意之中把秦钺推到了和当年那个雨夜一样的黑暗中。

他不杀伯仁,但伯仁却因他而死。

秦钺:“卫少爷,你知道后期为什么婚约解开的那么轻松吗?”

卫可颂讷讷地摇头,秦钺轻笑了一声:“当然,和你的褚先生背后动作也有关系,还有就是秦玥没事了,她好了,她在我关进狗舍那个晚上之后,突然就好了。”

卫可颂愣住了,他抬头看对面的秦钺,秦钺声音很轻地道:“卫少爷,你告诉我,我的妹妹,会不会是装病呢?“

卫可颂的肩膀颤了一下,他愕然地盯着秦钺。

”她就站在窗户上看见我被关进去之后,身体就好了,就像小时候一样,每次她生病我就会得到惩罚,她就睡着病床上,像看一个小丑一样,看着挨罚的我,甜甜地笑,拍手。”

秦钺长腿一迈走到最后一个隔间里,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双一次性手套,认真地挖起了土。

卫可颂呆了。

秦钺动作很熟练,很快就挖出了一具完整的狗骨头,骨头下面放着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纸质资料,秦钺拍了一下,转头递给了卫可颂:“这是秦玥说要留给我的东西,她说她埋在了这里,让我过来取,你要看看吗?”

卫可颂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拿了过来。

…………是卫可颂和秦钺的婚契。

他心情复杂不已,秦玥居然把这份可以禁锢住秦钺的文件埋在狗舍里,而且是在生效之后让秦钺自己过来取。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小姑娘完全不同了,太恶毒了。

卫可颂翻开了文件,这文件果不其然是当年和秦玥的婚契一起签的,日期是四年前,上面还签有卫方强的笔迹,秦钺这边的则是他父亲的笔迹和手印。

合约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秦钺和卫可颂是合法的未婚夫夫,并且只有在结婚三个月之上,秦钺才可以得到秦家所有的东西,要不然这些东西全部都要转让给秦玥。

当年的老秦董事是突然去世的,本来应该是有一份遗嘱的,但秦钺一手遮天,这份留在律师那里的遗嘱还没见光就作废了,老秦董事的财产就是对半开的。

并且由于秦玥一直缠绵病榻,大部分的东西还是落在了秦钺的手里。

卫可颂算是看出来了,这份一直到现在才曝光的婚契,就是老秦董事借着卫方强的手给秦玥留的另一份遗嘱,目的就是为了控制剥削秦钺。

秦钺脱下手套:“我的父亲想用你来控制我,同样,你的父亲想用我来做你的保险栓。”

卫可颂捧着文件重复秦钺的话:“保险栓?”

秦钺:“卫方强是个不会把路走死的人,他明面上支持我父亲和我妹妹和我斗,但后期他们显出颓势的时候,卫方强就应该准备了这份婚契。”

秦钺:“如果是我妹妹赢了,继承秦家,那你可以凭借和秦玥的婚约得到庇护,如果是我赢了,你可以用这份用来挟持我的婚契,也能得到秦家的庇护。”

秦钺微微一顿,他的手指从卫可颂手上文件的边缘擦过,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道:“卫方强为了从褚明洲的手下保住你,真的花了不少心思,我只是他设下的其中一道保险栓而已。”

卫可颂微微提高声音:“其中一道?”

秦钺略微诧异地挑眉:“这么,卫少爷要告诉我,你一大早刚刚从你哥哥卫静临的地方出来,你以为你哥哥的婚契是从哪里来的?”

卫可颂脸色青黑地合上了文件:“所以说,方静临也是卫方强给我准备的保险栓?”

秦钺若有所思:“方静临?看来你们并没有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卫可颂的脸又黑了一点,他恶狠狠地瞪了秦钺一眼:“你想什么呢!他可是我哥!”

卫可颂这话一出口懊恼地咬了下舌头,果不其然,秦钺微微偏过头饶有趣味地看他,道:“你不是喊他方静临吗?怎么又成了你卫可颂的哥哥了?”

卫可颂恼怒地把文件塞在秦钺手里,转身就走:“和你没关系!”

秦钺动作行云流水地拉住卫可颂的手腕,把他往怀里一带,卫可颂还没来得及怒骂回去,秦钺就抱住他的腰三步并作两步往写着204的小房间走,伸手冰冷反手关上了门,禁锢住卫可颂腰环抱着往床上一倒。

卫可颂被秦钺压在身上,怒到恨不得打秦钺一拳,刚刚想要吼一句“秦钺你干什么”就被秦钺脸上没什么情绪地捂住了嘴。

秦钺俯下身子,低声贴在卫可颂的耳边用气音道:“嘘,卫少爷,有人来了。”

卫可颂一惊,没有挣扎了,他屏气凝神,果然听到了有人踩在枯树叶上的声音,脚步声很轻,像是钉子一样有节奏地踩过来。

是细高跟的声音,来的人是个女人。

卫可颂压低声音怒视秦钺:“有人就有人!你拉着我倒床上来干什么!”

秦钺淡淡看他一眼,声音轻到只有吐息喷在卫可颂的耳边,他原本声音就嘶哑,现在放低之后更是又哑又绵,仿佛马尾撩在卫可颂的耳朵上:“不到床上来,我们会被看到脚的,少爷。”

卫可颂下意识往门下面看过去,这小房子做得很不走心,木门下面露出来的空隙很高,房子又小,如果站着很容易被看见。

卫可颂想着又觉得不对,刚刚秦钺那个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有几分不寒而栗。

卫可颂很小声地问:“…..你小时候,经常被人这样看吗?”

秦钺一静,道:“算是吧,为了监督我的确是和死掉的狼狗一起睡,送我来的人偶尔会从门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