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公子莫非不敢应战?”

白若瑾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极为精彩。

他之所以敢贸贸然对叶非折出手,未尝不是因为叶非折气息较弱,看着便是个未曾修行的普通人的缘故。

和楚佑比?

开什么玩笑?

楚佑筑基没几天,不曾在饶州传开,白若瑾自然不及得知楚佑确切的修行境界。

但是光从楚佑能够轻轻松松接住自己全力一枪的表现来看,白若瑾就知道楚佑绝非善与之辈。

和楚佑比试,岂不是自己单方面挨打?

楚佑抬眸,披霜带雪的眉目中带出两分轻慢:“白公子先前夸下海口,如今我遂了白公子的意约战,莫非公子还要做缩头乌龟吗?”

他刻意学着叶非折气人时的神态语调来,果不其然,白若瑾毕竟年轻,哪受得了这样的激?

当即白若瑾一口答应下来:“不过就是约战,怎么不敢?演武场见就演武场见!”

他转头看向白家家主:“父亲,孩儿想借用楚家的演武场与楚佑一战。”

白家家主与他对视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抚须微笑道:“你去罢。”

楚渊也和蔼道:“晚辈的事情,让晚辈放手去做,白兄与我便留在此处,好好谈一谈白楚两家之事。”

作为修行世家,楚家的演武场修得自是宽敞气派。方方正正的青石砌开长宽百余丈的演武场,放眼望去一片开阔,任是刀砍斧凿,种种激烈打斗痕迹,不过在青石砖上留下纵横交错的浅淡划痕。

白若瑾手中□□一握,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请赐教。”

语罢他欲抢占先机,不给楚佑留任何机会,大喝一声,断然出手!

他身形矫健腾挪,枪尖舞动间红缨晃起的残影似火,猎猎擦过空气,直指楚佑的咽喉要害。

楚佑仍站在原地不动,腰间佩剑甚至不曾从鞘中拔出。

围观众人情不自禁为楚佑擦一把冷汗,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白家的公子势头汹汹,瞧着对少主颇为不利,少主怎么还没动作?”

也有人幸灾乐祸,乐得看见楚佑出丑:“以为自己能够修行就开始拿腔作乔起来了?这几日我可受够了他的气,还不是在白家公子枪下吓得原形毕露?”

“瞎说!二少境界分明比白家公子高得多,怎会在他枪下露了怯?”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修为境界归修为境界,实战归实战。他楚佑光有境界在那有什么用?区区一个没动过手的怂货,不是照样挨打?”

在种种议论声中,白若瑾也信以为真,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不错,对战时,光有境界在那摆着有什么用?

出手的时机,对兵器的熟练程度,所用的秘籍功法……

一桩桩,一样样,统统有大讲究。

势如破竹的枪尖刺到楚佑脖颈三寸处时兀地停住了。

白若瑾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憋红了脸。

不是他不想刺——

而是他实在,刺不下去!

原来是楚佑在枪尖马上要伤及他皮肤时凌空伸出一只手,稳稳握在了枪尖下几寸的枪杆位置上。

他动作闲散,仿佛根本没使几分力气,和平时握筷子差不多。

可那柄刚刚还虎虎生风,万夫莫敌的□□就乖巧地静止在了楚佑手下,白若瑾如何动作都不能将其从楚佑掌间撤出。

众人屏住呼吸,各自为各自之前的猜测羞惭地低下头去。

楚佑哪里是不敌白若瑾?

他分明是在修为战力上与白若瑾有天壤之别,单纯不把人家放在眼里而已。

见缝插针讽刺楚佑的双腿一软,更是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指望楚佑永远不要记得自己声音长相才好。

楚佑手掌一番,整根枪杆连带着白若瑾的人都被他带得翻了一圈。

白若瑾倒也硬气,死死咬着牙,就是不出声求饶。

接着楚佑将枪杆往外一抛,撤了灵力,白若瑾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在青石地面上滚了七八来圈方才止住。

幸好他是修行者,身体素质不同凡人,否则的话,白若瑾全身的骨头恐怕都得碎裂个干净。

即使现在,他口中喷出一口血,浑身上下剧痛无比,只觉得没一个完好的皮肉。

“楚少主,咳咳,麻烦楚少主让无干人等下去,我有要事要与少主相谈。”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叶非折见得多了。

他从前仇敌满天下,但凡是有点名气的,基本都被叶非折得罪过一圈。

叫嚣着要打败叶非折的人格外多。

被他挨个挨个打回去后,放狠话说要他日后好看的人也格外多。

只是像白若瑾这种,自己被打得半死不活,依然身残志坚说自己要和仇敌要事相商的,叶非折倒是见得不多。

出于好奇,他凑近楚佑,劝道:“不妨一听究竟是何等重要之事,能让白公子在重伤之际念念不忘?”

楚佑自是听他的,挥手屏退周遭无关的楚家子弟。

白若瑾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咳咳,白某让两位见笑了。”

随着人群四散,偌大演武场仅剩下他们三个人,白若瑾好像也换了个人。

洗去先前油滑浮夸的姿态,露出更为抖擞,也更为坚实的内在来。

叶非折:“不见笑,看白公子倒飞出去的那一幕还是有意思的,我不介意这种见笑多来两次。”

白若瑾非但不恼,反而像他们两人拱手行礼:“实不相瞒两位,白某种种所为,皆是事出有因。”

他娓娓道来:“合欢宗宗主徒弟打伤我家幼弟,是不得解之仇,偏偏贵家家主出面调停,我白家多有为难之处。”

叶非折凉凉为他补上:“所以你白家不寻思着怎么对付楚渊,反倒是将怒火发在一个合欢宗的弃子身上。”

何其好笑?

打伤人的宗主亲传有合欢宗护着,被伤的白家幼子有白家为他出面讨回公道。

而原主一个无辜的小人物,却在几方势力搏斗之下,被推出去做了献祭的牺牲品。

整件事情与他何关,他又在整件事情里做错了什么?

被他一打岔,白若瑾露出尴尬之色:“为难公子,确是白某做得不对,只是白某有自己算计考量,并非无故发泄。”

“公子为合欢宗弟子,却被合欢宗宗主推出来挡灾,想必是恨透合欢宗,绝不肯为合欢宗多说话的。”

“而楚少主如此在意公子,必然不会站在合欢宗那边。”

叶非折礼节性拍了拍掌:“白公子在此处也和在会客厅时表现得真是判若两人。。”

白若瑾自若道:“由此看来,实情并不像楚家家主所言。楚少主不过是被楚家主拿出来敷衍我们白家的借口罢了。”

难得在楚府这种地方看到一个明白人,叶非折简直要对他刮目相看:“系统,是我误会你了,原来这本书里还是有有脑子的正常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