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毒计2

嬷嬷们找来衣服, 给太子妃盖上, 皇帝立刻派人去唤太子与睿王, 御前只留皇后、陈国公, 惠安侯、长公主、敬王几人, 慎王年纪大了, 受不得这般惊吓,也命人扶下去了。

陈国公哭道:“皇上, 您可要为老朽做主, 老朽就只有这一个女儿!”

惠安侯顾琰也道:“连太子妃都敢冒犯, 真是胆大妄为!”

皇帝其实很怀疑这是有人算计的,刚好那么巧,就是在太子生辰之日, 就在他的面前, 压都压不下去。倘若真有这么个人,这人害太子妃,究竟是何目的?

太子妃自从嫁给太子后, 一直勤勤恳恳, 并无过错, 陈国公都跪下了, 皇帝微微一叹, 道:“人都已昏迷了,还是先救人要紧。去传太医过来, 给太子妃看看伤。”

陈国公老泪纵横, 替女儿磕头谢恩。

皇后用绣帕抹了抹眼角, 装模作样叹道:“真是可惜了一个好孩子,无缘无故怎会受这种罪,往后可怎么办?”

皇帝瞪了皇后一眼,太子妃这般模样,必不是她自己乐意的,翻来覆去地强调,这是给人伤口上撒盐吗?

太子妃恰在此时咳嗽了几声,悠悠醒转。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待见到嬷嬷们与皇帝,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张脸变得灰白,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做了个决定。

“父皇,儿臣被贼人所害,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太子妃不顾一身脏污,爬起来膝行几步,不住给皇帝磕头,很快额角便印出了血痕。

“儿臣清白已失,自知已是皇家的耻辱,对不起殿下,对不起父皇母后,便是立刻死去也不足惜!可是儿臣真的不甘心,不甘心看着贼人害了儿臣,还要继续欺骗父皇与母后!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太子妃字字泣血。皇帝心中一动,道:“如此说来,你知道是谁行凶?”

太子妃咬牙道:“儿臣虽失去了知觉,可在那之前,知道是何人近身……是睿王妃,就是他!父皇,求您为儿臣做主!”

穆承渊与如铁一路上已听玄明简要说了说太子妃的情况,谁知刚一到,就听见太子妃披头散发,向皇帝咚咚磕着头,一边道:“父皇,就是睿王妃害我!”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时集中到了如铁身上。

如铁都有些无奈了,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待在偏厅,连门槛都没出,怎么就成了玷污太子妃的人了?

只不过有人蓄意要害他,罪名落在他身上也不稀奇。

皇帝听完太子妃哭诉,看向结伴而来的如铁与穆承渊,眼中已透着冷意,道:“你们来得正好。睿王妃,太子妃指认你,你可听见了?”

如铁道:“父皇,我听见了。”

皇帝皱眉,他虽不大相信是如铁做的,太子妃作为受害者,更没有理由冤枉如铁。

皇帝道:“你可有话要说?”

穆承渊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对如铁说话,便挡在前头道:“父皇,绝不会是王妃。有儿臣的侍卫和蒲公公为证,他自从去了偏厅,根本没出去半步!”

太子妃两行清泪缓缓落下,皇后却斥道:“睿王侍卫所言,定是对睿王妃有利,不足为信。承渊,你这是何意,难道你觉得太子妃是在以自己的清白污蔑他吗?”

穆承渊忍住怒意道:“儿臣所说是事实,并无捏造。”

长公主也道:“皇兄,臣妹相信小铁的为人,会不会其中有何误会?”

太子妃与睿王妃并无仇怨,就算有,也不可能弃清白于不顾,故意在众人面前演戏。皇帝并不认为太子妃会说谎,可是他也了解睿王,睿王不是会徇私之人,片刻的犹豫,已令太子妃万念俱灰,她飞快磕了个头,道:“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儿臣愿以死明志!”

一个满身是伤的弱女子,竟不知何处来的气力,站起身,跌跌撞撞往荷花池奔去!

这是要寻短见……皇帝失声道:“快拦住她!”

宫廷侍卫、内侍、宫人一拥而上,睿王身后飞出去一道影,抢在他们前头,将太子妃拦下。

玄明将太子妃牢牢按住,太子妃拼命挣扎,声嘶力竭:“放开我,让我去死!”

睿王急道:“皇嫂,请冷静!想一想吟月,你若真想复仇,绝不能就这样死了!”

皇后所言既是在激睿王,也是在激太子妃,太子妃若死了,如铁才真是说不清了。

听见女儿的名字,太子妃似有触动,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跪坐了下来。

如铁悄悄松了口气,这个样子,应该不会再要自尽了吧?

穆承澜姗姗来迟,酒仍未醒,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有些糊涂,看向满脸泪痕,双目通红的太子妃道:“这是怎么了?”

太子妃怔了怔,眼泪又止不住往下落。

皇后把太子叫过去,简单说了两句,太子神色复杂,瞥了皇后一眼,走到睿王面前道:“二皇弟,请给太子妃一个交代。”

睿王看也不看他,只对太子妃道:“我并无其他意思,只想问一问皇嫂,皇嫂是否亲眼所见?”

众人一想也是,见到太子妃时她是昏迷的,真的把人看清楚了吗?

睿王道:“皇嫂也想捉到贼人,倘若王妃真的不是凶手,那贼人岂不是要继续逍遥法外?”

睿王之言,的确说中了太子妃的心思。太子妃擦了擦泪水,勉强回忆当时的情形,道:“我从锦华堂出来,本欲回自己的院子,有下人来报,说睿王妃在荷花池附近游玩,突然身子不适晕倒了,让我过去看一看。他是客,我是主,总不能置之不理,谁知我刚到此地,就被下了药。他蒙了面,我的确未能看见他的真面目,但是匆忙之间,他……他说了一些混账话,说他在岚院时就钟情于我……做了睿王妃也是身不由己……我才如此肯定。”

“一定是他!”

陈国公跳了起来,恨不得扑上去殴打如铁,别人不知睿王妃身份,他可是记得的,当初这人就是以陈国公府的名义送给太子的男宠。幸好长公主一直不信如铁会做出这种事,唯恐陈国公冲动之下误事,忙令身边的侍卫将他拦住,免得他打扰睿王。

睿王冷声道:“皇嫂,你提到的下人是谁,还能找出来吗?贼人既蒙了面,却仍说自己是睿王妃,这不是很奇怪吗?”

太子妃经他一说,也觉得何处不对劲,带了点茫然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报信的下人……头一路都低着,记不起来了。”

睿王道:“我相信皇嫂之言,但是王妃的确没有离开过偏厅。”

皇帝隐约有点明白了,太子妃绝不会胡乱指认,睿王也不会徇私包庇,二者看似冲突,其实太子妃之言也印证了她的确遭了算计,睿王妃是贼人自己透露的,这本身也是一处矛盾,睿王说得对,既蒙面,为何又要自己说出身份来?贼人算计了太子妃,难道就不会算计睿王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