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情蛊的秘密

宿怀竹带领魔教精锐, 终于在筠华岛与腾云阁顾若海带来的部众对上。

远处的吊桥依旧是大部分攻防战胶着的地点,踏上筠华岛的,仅有顾若海、凤凛, 以及千枫山庄两名精锐, 外加两名无疆门擅轻功的侠士。

宿怀竹的目光在那名无疆门侠客身上落了一瞬,便移向顾若海, 勾起嘴角, 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你我之间, 终究还是要有一战。”他语气平静道, “往日种种,便换今朝……不死不休罢。”

话音落,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如鞭般的软剑, 飞身向顾若海直击过去。

顾若海提剑挡住一击, 却忽地皱了眉,疑惑地看向宿怀竹。

宿怀竹没有给他开口询问的机会, 将手中细剑舞到极致,剑锋如花团锦簇, 几乎要将顾若海吞噬其中。

顾若海别无他法, 只得挥剑应战。

一旁, 梅十三咬了咬牙, 拔剑对上凤凛, 又令身边花侍精锐们阻拦其余人等。

跟随在宿怀竹身边的花侍都是魔教中的精英, 武功颇高。再加上腾云阁与千枫山庄的侍卫们多少知道这次围剿的用意, 两相配合, 将不知情的无疆门侠士渐渐阻隔在战圈之外。

顾若海与宿怀竹两人你来我往过了数招,外人看来,他们打得无比激烈,仿佛真的应了宿怀竹的那句“不死不休”。

然而,只有两人知道,其实他们各自都没有用出多少实力——可即便如此,顾若海的眉头还是越皱越紧,手中力道一收再收。

“你怎么回事?”

缠斗许久,顾若海终于忍不住,凝音成线,传入宿怀竹耳中,问:“你的内息……为何这样乱?”

宿怀竹甩手将顾若海的剑挑开,欺身上前,以绽莲剑法将他逼退,视线定定地落在他眼中。

顾若海看着宿怀竹,原本沉静如水的双眸,忽地泛起一丝波澜,带出些难以压抑的情感……

两人对视不过一瞬,宿怀竹扭头转身,踩着惜花步,向远处逃离。

顾若海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梅十三察觉到宿怀竹的异样,扭头唤了一声“教主”,却又登时被凤凛的攻击拉回战场,无法脱身。

凤凛传音入密,道:“你若也走了,他们挡不住。”

梅十三别无他法,只能继续率众人拦在吊桥前的空地,不让跟来的无疆门侠士寻到丝毫潜入的机会。

……

宿怀竹逃入筠华岛上一处装饰华丽的偏殿,如水的月色中,依稀可见殿门上落着一块扇形匾额,上书“绿绒”二字。

然而,这处原本无比耀眼的殿堂,如今却悄然无声,连一丝灯光都没有亮起——这里早已无人居住,只余无数金玉摆设、珠帘丝绦、轻罗幔帐,安安静静处在毫无生息的昏暗之中……

宿怀竹扶着门框,闷声咳了几下,望向殿内的眼神忽而从迷茫中抽离,渐渐重新聚焦。

他抹了一把唇边血迹,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正欲转身离开,顾若海却先一步落在他身边,用力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沾染血迹的手背扯到面前,死死盯着。

月光下,那抹血迹暗沉得几近漆黑,被宿怀竹苍白的皮肤衬得愈发不祥。

宿怀竹强忍下喉中翻涌的血腥味,运起内力,甩手将顾若海挥开,转身就要走。

这时,他背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唤:

“竹枝儿……”

听到这个称呼,宿怀竹脚下不由一顿,似是再也压制不住胸中翻涌的情绪,忽然弓起身子,猛烈地咳嗽起来。

顾若海立刻上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却被宿怀竹身上散发的凛冽寒意冻得一个哆嗦。

可怀中人的颤抖更加明显,顾若海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运了内力去探宿怀竹的经脉,试图寻找问题的根源。

“……该死!”

宿怀竹咒骂一声,伸手猛地将顾若海推开,叱道:“把你的内力……收起来!”

他呼吸急促,浑身战栗。但他强忍着绝不发出一丝呻|吟,将袖口咬进嘴里,眉头紧蹙,强行驱使半凋红在体内运转,似是在抵抗什么难以压抑的东西。

顾若海焦急上前:“你的身体出问题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怎么回事?”

谁宿怀竹又是一道掌风将人甩开,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恶狠狠的低吼:“滚开——!”

刚一喊完,他就按捺不住,猛地咳出两口血沫。

见到这一幕,顾若海哪里还肯离开。

他倾身上前,出手如电,一把攥住宿怀竹的手腕,以内力抵消对方的抗拒,将人拽进怀里。

来自正阳派功法的温热内力,以不容抵抗的力度灌入宿怀竹的经脉,试图以此探得他体内的症结。

谁知,这股内力不过刚刚入体,宿怀竹就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了一声难耐的闷哼。

下一刻,顾若海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反扑在墙壁上。

宿怀竹用染血的双唇在他唇边吻出一连串殷红的痕迹……夹杂着几乎无法压抑的沉重呼吸,仿佛涸泽之鱼遇到甘霖降世的狂喜,又好似久饥之人见到珍馐佳肴的贪|婪……除此之外,还隐隐带着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

然而,顾若海的震惊却并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发展。

他怔然片刻,才终于可以发出声音,颤抖道:“……你中了情蛊?宿怀竹!你……你何时竟中了情蛊?!”

宿怀竹的手指深深扣进墙壁石砖的缝隙,咬牙从顾若海身上撑起来,跌在一旁,唇角溢出血丝。

“离开这里。”他哑声道,“我不,咳咳……我不想伤你……”

顾若海追问:“是谁……给你下了情蛊?”

宿怀竹重重喘|息几声,怒道:“我说让你离开!立刻——”

“情蛊……厄罗……是罗锦?”

“你给我滚开——!”

“竹枝儿……”

“——走啊!”

顾若海不顾宿怀竹的反对,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中,艰难道:“当年就是因为这情蛊,你才会那般行事……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种事……这种事,只要你告诉我……我又怎可能弃你不顾?竹枝儿……我……”

宿怀竹又闷咳几声,浑身难以抑制地战栗着,就连半凋红也无法压住体内闹腾的毒蛊分毫。

他手臂本能地缓缓收紧,将顾若海锁在怀里,喉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叹……

“我不能……”他声音低哑而虚弱,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能害你……”

说着,他咽了咽嗓子,哑声道:“你去、替我……找……找个人来,随便哪个花侍都行……”

顾若海死死攥着宿怀竹背后的衣襟,咬牙切齿:“找人来……做什么?”

宿怀竹低低嗤笑一声:“你猜得到……”

顾若海沉默。

但他攥着宿怀竹衣衫的手越收越紧,额角青筋隐现,明显心中情绪波澜起伏,并不如他表现出的这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