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宋麒没想到凌子逸对宋怀旭如此不屑, 刚欲回话,一道剑气直劈而来,逼得凌子逸连连后跃, 与宋麒隔开数仗。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江辞风。”凌子逸一面抵挡剑气, 一面邪笑道:“堂堂江氏少主,若是死于段家的穿心符,你爹的脸都要没处搁了,不如现在就自我了断。”

江辞风冷冷看着凌子逸,没有回应。

宋麒却如遭雷劈,撑起身子, 连滚带爬地朝江某扑过去!

江辞风垂下剑尖, 伸手接住倒进怀里的宋麒, 不等他开口,就俯头低声急问:“你的龙呢?”

宋麒顾不上回话, 伸手一扯江辞风前襟, 赫然看见他胸口偏左的位置,有蛛网一样的红褐色血丝,中央的裂口有黑色血痂。

这一抓才发现,江某里衣都被汗湿了,汗水顺着他脖颈在锁骨聚集,缓缓滴淌划过心口伤痕。

宋麒一口气喘不上来, 低头闭上眼, 竭力维持镇定。

江辞风猜到宋麒可能跟龙失去了联系, 赶忙嘱咐:“上山去找我爹,快。”

宋麒脸色惨白得吓人,抬起头,嗓音低哑地开口:“你去找你爹,他不会杀我,现在就去,别管我。”

“别耽搁。”江辞风定定看着宋麒:“我就算跟你一起上山,他也会一路追杀跟我交手,还不如留在这里挡住他。”

宋麒面如死灰:“江某,你要是死了,我就放出所有龙,让全仙门的人给你陪葬。”

江辞风一愣:“不该是让凌子逸给我陪葬么?你还讲不讲道理?”

“老天爷从来不跟我讲道理,去他娘的讲道理。”宋麒的眼泪不争气地模糊了视线,但还是凶恶地承诺:“你敢死掉,谁都别想活。”

“放这种狠话的时候,掉眼泪不合适。”江辞风抬手用拇指抹掉小胖子眼角泪光,低声急道:“快上山找我爹来,别担心,他刚暗算没得手,你那阵尖叫给我震醒了,我没事。”

宋麒觉得江某在说谎,扯开他前襟,指着伤口委屈极了:“我都看见了!”

“我都快不忍心打断你们的绝别了,可惜没时间耽搁。”凌子逸温声开口:“辞风,遗言最好还是告诉我,宋麒怕是没机会帮你转达。”

江辞风陡然挥剑起术,砰的一声巨响,斩断崖壁一块巨石,朝凌子逸砸去,转身一把揽起宋麒,飞身朝山巅逃去。

然而,凌子逸的脚步紧随而至。

江辞风扯起宋麒手腕,拐进一处山谷小道,躲入石壁缝隙中,喘息着望向宋麒:“你快走,没有龙,留下来扯我后腿么?”

宋麒心中无数念头飞转,却找不出一条出路。

凌子逸定然不会放过江辞风,不论是自己留下,还是带他一起逃跑,都不可能甩脱追杀,的确只能让江辞风留下争取时间,让他去搬救兵。

思及此,宋麒沉下脸,注视着江某的双眼,坚定道:“等我。”

江辞风点点头,松开小胖子手腕。

“等一下!”宋麒反手抓住江某的手。

江辞风莫名被他逗笑了,胸腔一震,倒抽一口凉气,低头捂住心口,无奈道:“等回来再聊不成么?”

“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特别重要。”宋麒神色严肃,但手在发抖。

江辞风疑惑地看着他。

宋麒一直以为自己会把这个丢人的秘密藏一辈子,此刻却不想留下任何遗憾,他望着江某,认真道:“其实当年玩游戏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想跟大妖王走……”

江某又没忍住,嗤笑一声,无奈地看着宋家小胖子:“宋麒,你非得这时候逗我笑么?”

“你想笑就笑吧,反正我是认真的,我必须告诉你!”宋麒昂起头,脸涨得通红,喘息着看着江某:“江某,我从……五岁那年,就一直……一直在等……”

“我会接你回家,宋麒。”江辞风突然替宋家小胖子说出难以启齿的话,挑起瑞凤眼认真注视他:“你想说的话,等回家再告诉我,好吗?”

宋麒嗓音哽在喉头,握紧双拳,抬头盯着江辞风,命令般开口:“待会儿见。”

江辞风点点头:“跑快点。”

宋麒转身,穿过岩壁缝隙,头也不回地抄小路朝山顶奔去。

身后紧跟着三道沙箭,直射入岩壁之间,被江辞风一剑横扫,打得四散。

“你究竟跟宋麒有什么交情?”凌子逸站在岩壁外,定定看着山石阴影中,江辞风锋利的轮廓。

“肯定不及你跟宋怀旭的交情。”江辞风迈步走出岩壁,神色冰冷地看着凌子逸:“你夺舍多久了?装得跟真的一样。”

凌子逸挑眉一笑:“不怪你认不出来,我本来就是真的凌子逸。”

江辞风一惊:“你为何会有上一世的记忆?”

凌子逸笑道:“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既然你真的是凌子逸,咱们也算兄弟一场,”江辞风哼笑一声:“你不想让我死个明白?”

“对,哥们儿一场,我了解你。”凌子逸笑道:“我看你也不怎么想死个明白吧?是想帮宋家小胖子拖延时间?大可不必了。”

江辞风心中一惊,不论山上是否还有其他埋伏,他已经分身乏术,此刻只能想方设法拖延时间,避免跟凌子逸交手。

段氏的穿心符,威力不可小觑,方才刺入胸口的瞬间,江辞风刚好被宋麒的尖啸震醒。

虽然阻止了符咒刺进心脏,却也无法将其逼出,只能以内力封在胸肋之间,若是与凌子逸交手,符咒必然趁虚而入。

“既然你有持无恐,干脆让我死个明白。”江辞风深吸一口气,眯眼注视凌子逸:“瞒着阴谋三十多年,挺寂寞吧?”

凌子逸笑出一口小白牙:“寂寞?我在冥界整整等了七百年,还会怕这区区三十年的寂寞?”

江辞风神色一肃:“你在等谁?”

凌子逸一字一顿地开口:“等天理公道。”

江辞风疑惑地注视他:“史书上都说你们太祖重文轻武,玩弄权术,致使军队同级与上下级之间相互对立。被架空的将领屡遭奸臣迫害,能打仗的都死光了。如此看来,你大岳灭亡,不能只怪天理不公吧?”

“那些都是蛮子皇帝篡改史书,对大岳的污蔑。”凌子逸神色冰冷:“江辞风,你言之凿凿地污蔑我的先祖,怎么就不去查一查你们江氏先祖做过什么龌龊事情?”

江辞风不屑地轻笑一声:“什么龌龊事?没给你父皇效力攻打金兵么?还真是对不住了,景王殿下。”

“呵。”凌子逸冷笑一声:“真可惜,你要是不碍我的事,就能活到真相大白那一天,看清你江氏先祖的嘴脸。”

“什么嘴脸?”江辞风挑眉道:“你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很好骗的。”

凌子逸笑道:“你还是去地府等着你门中其他弟子下去告诉你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