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乐打了个哭嗝, 从白杬的手心抬头。

见是黑狼部落那个可怕的族长,又立马埋头下去,将自己缩在了白杬的手心。

白杬动动手指:“别把毛毛沾湿了。”

乐瘪嘴, 小爪子将他的手腕抱得更紧。

白杬食指戳着他的小脑袋,眉眼浸着温润:“好了, 不哭了。再哭下去,大家都说我欺负了你们。”

“才没有!”幼崽含着哭腔, 糯糯道。

白杬冲还挡在门口的曜扬了扬下巴:“听到没, 你才欺负小幼崽呢。”

曜跳上来,捏着他的脸蹲下。“那不是怕……”

“怕什么?”

曜摇摇头。

见他不说,白杬偏头扯回自己的腮帮子。

将几个小狐狸哄睡了过去放进兽皮毯子里, 白杬伸个懒腰随着曜离开山洞。

曜牵着他的手,大脚下数不清的草压倒下去。他道:“怕红狐部落的兽人找阿杬麻烦。”

白杬打了个哈欠, 忽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刚刚自己的问题。

白杬瞅着曜的侧脸。

丰神俊朗,刚毅端正。

一本正经地板着个脸,挺有族长的威严的。可是说出来的话让他稍稍有些错愕。

白杬撞了下他的肩膀,好奇问:“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挡在洞口前面的?”

“嗯。”

白杬睁大双眼, 小声试探:“你以为我在欺负幼崽, 所以你在帮我遮掩?”

曜不说话了,几步超过白杬走在了他的前面。

白杬看着他的后脑勺眯眼:“没想到, 你竟然还会助纣为虐啊。”

“阿杬说什么我听不懂。”曜这话说得很无辜。

“来, 我看看你到底有多不懂。”白杬追上去,扒拉着他的手臂肩膀要看他的脸。

曜不是偏头就是仰头, 愣是没让白杬看到。

白杬笑得抱住他的胳膊,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很好, 我喜欢这样的偏袒。”

曜余光划过少年满含笑意的眼, 唇角翘了翘。“嗯。”

“不过!”白杬松开他的胳膊, 一下扑跳着抱住他的脖子,四目相对,白杬绷着脸捧着他的下巴强调,“你这样是会教坏幼崽的!”

得亏他是个二十几的大青年。

青年?

白杬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行为,默默松手,从他身上滑下去。

得意忘形,得意忘形了。

白杬摸了摸鼻子,后撤一步拉开距离。

曜拉着他的手握紧,轻轻将白杬带道自己的身侧。

“阿杬不会。”他温和道。

白杬粲笑。

下巴一扬,骄矜道:“那是当然。”

说说笑笑,白杬想睡觉的劲儿又飞了不少。他拍了拍曜的胳膊:“我去看看兽皮。”

*

熏制兽皮的地儿就靠在崖壁,与他们住着的山洞大概有个五六十米。

好在地方空旷,除了能闻见一点烟熏味儿,也不算呛人。

白杬过去的时候,树正好拉着草从棚子里出来。

“阿杬,正好要找你呢。”树灰头土脸的,一双手黑黢黢像摸了煤炭。

白杬:“逃难去了?”

树:“啊?”

草白了他一眼,拉着白杬进去:“刚刚火没看着,差点烧起来。”

白杬抿唇笑。

“也不用一直待在这里,可以换人。在烟熏的地方呆久了也不舒服。”

“好,知道。”草随口答应,一看就是没有放在心上。

白杬无奈。垂着眼尾,撒娇的调调说来就来:“真的不好。”

“哎呀,知道了。”

草认真点头:“保证,我保证好不好?”

白杬展颜:“进来最好是在脸上捂张兽皮。”

“知道知道,阿杬你看可不可以了。”草眼里满是兴奋。

他刚刚摸了兽皮的,比他们之前做的那些都软和。

里面烟气重,还呛人。白杬捂着鼻子挨个儿摸了去。

皮子软了。

“可以了。”

“那好,咱们取了,还要熏其他的呢。”草麻利地取下皮子,边对外面道,“树,叫亚他们把剩下的兽皮送过来了。”

树:“好。”

*

取下来的皮子摊开放在草地上,兽人们全部围了过来。

白杬呼了呼鼻子,才坐在草地上细细检查。

兽皮在烟熏过后都变得微微有些发黄,像秋天阳光下的枯叶一样,给人一种暖而温柔的感觉。

白杬从头摸到尾,手掌被绵软的皮毛包裹。像碰到了蓬松的棉花。

捏一下松开,兽皮立马复原。

一张一张检查过去,白杬挑出那些有的地方还是硬的,给大家细讲。

“我们说抹东西的时候每一个地方都要抹透了抹均匀了,如果没有,熏出来就会硬邦邦的。”白杬把处理得好的皮子和处理得还不够的放在一起,“大家可以摸摸看。”

兽人们立马上手。

先是被摸幼崽毛毛一样的触感所惊艳,再摸到那块硬硬的地儿,像在婴儿手上摸到了茧子,心里怪堵得慌。

大家纷纷拧起了眉。

“阿杬,那这个怎么办?”

“返工。”

“先把兽皮在水里浸泡软了,再在这块儿没处理好的地方重复咱们之前的动作,再拿回去熏。”

“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就去。”

很多东西是试验出来的,也是熟能生巧。十几张皮子只有三五张不行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那剩下的这些就可以了吗?”草拎着一张软弹的皮子问道。

白杬:“还不行,还要把我们之前抹上去的东西洗干净,然后再把皮子多抻一抻。干了之后会更软和。”

白杬拿着一张做好的皮子到河边。

其余的兽人跟上。

皮子浸泡着,白杬又去把那框子拿过来。

浸泡好的兽皮固定上去,再把框子斜着搭在一块大石头上。白杬拿了一块边缘光滑的木片,沿着兽皮没有毛的那一边往里面边刮边抻。

兽皮随着力道不断凹陷下去,手一撤开又立马恢复。

湿了的兽皮极有弹性,这样做也能将兽皮变得更软。

好一会儿,白杬收了手。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再洗一洗,晒干就可以了。”

余下的时间,两个部落的兽人都在学着处理兽皮。

阿杬处理的兽皮又软又舒服,他们看着都舍不得拿到部落集市上去了。

*

傍晚,这些天放置的兽皮全部放入烟熏的棚子底下。

白杬把熏了几天的兽肠取下来给新处理好的兽肠腾位。

兽肠每天都有新增的,有时候吃不完的心肝肺什么的也会挂过来熏。

四五天积攒的量就已经不少了。

没有抹盐,加上天气不断在升温。

白杬担心放坏了,干脆今晚上先煮进锅里。明天早上兽人们走的时候热一热就能吃,也不用啃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