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三合一)(第4/6页)

沈砚书笑了一下,垂眼看着她,“你也会有这天的,也一定会比她更幸福。”

容溪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仪式上,证婚人是新娘的一位长辈,她听他说起对新郎新娘的祝福,没注意沈砚书说了什么。

见她没留意,沈砚书也不觉得遗憾,目光一转,也将注意力放到了正在进行的婚礼仪式上。

新人致谢词之后已经开始上菜了,司仪在台上开始玩游戏,大家就边吃边看,偶尔配合一下。

有个游戏是新郎新娘各抽几位亲友上台来说祝贺词,规则十分让人无语,比谁说得多,而且不能重复,说了有红包拿。

新娘子叫了她的闺蜜们上去,那几位姑娘一溜烟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什么的都说完了,轮到耿乐这边,他几个哥们儿只好将新婚快乐这样的说上去凑数。

最后还差一个人,耿乐眼珠子一转,指向了同事们这边,在座的各位都是理科生出身,写论文是一把好手,跟病人扯嘴皮子也可以,但说新婚吉祥话却是难。

当即就见各位都脖颈低垂,装作没发现那边有什么事一样,唯有容溪,抬着头看桌上的那碟虾,“沈木头,剥。”

她喊得理直气壮的,小表情格外傲娇,一下就让司仪注意到她了,立刻就拿着话筒冲了过来就要将她拉上去,“这位美女,给我们的新人送一句祝福语啊?”

容溪满心等着吃虾,一时间有些懵,站起身来不肯走,半晌才呃了声,“我不会,都被说完了……”

“没关系,游戏而已嘛。”司仪笑着道,“再想想?”

容溪心里叹气,这不是为难她一个语文不好的人成语词汇量么。

大约是见她实在为难,沈砚书捏着两根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腕,抬头望着她浅笑,“元元,阿行结婚的时候你背过的那篇贺词还记得么?”

经他一提醒,容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当初沈砚行结婚,说好了让她上台发表祝贺的,于是提前背了词,虽然最后因为时间关系没有上去,但还是私底下说给他们听了的。

时间还没有过去很久,那么华丽优美的语句多少还有些印象,容溪这才上了台,拿过话筒张口就背了起来,“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越念她的底气越足,声音就清亮了起来,“……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现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祝师兄师嫂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大约是这段话的确够美,又或许是容溪的声音足够抑扬顿挫情感丰沛真诚,总之在她背书的时候现场一片宁静,等她停下来片刻后全场掌声雷动。

司仪当然很高兴,觉得自己真是厉害啊,慧眼识英才点了个才女起来,效果很好很好,立刻把一个大红包塞进她手里。

等容溪回来坐下来,岳华他们立刻拍着手夸她,“小溪真厉害,深藏不露啊。”

她得意的笑笑,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就听到不知是男方还是女方的亲戚里有长辈对人道:“看看,读书多就是不一样!”

“我厉害吧?”她笑嘻嘻的侧头看向沈砚书,虽然这篇祝贺词不是她原创的,但是她背下来的啊。

沈砚书失笑,把一小碗剥好的虾肉推到她面前,“厉害,奖励你一碗虾。”

岳华他们见状不由得抿唇笑笑,正想调侃两句,就见耿乐已经和新娘过来敬酒了,只好作罢。

“师妹真是太给我长脸了,敬你一杯。”耿乐笑眯眯的望着容溪道。

容溪一乐,“过奖过奖。”

沈砚书侧头看着她骄傲的样子,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可骄傲的啊。

早晨七点五十五分,容溪咬着豆浆杯的吸管走进门诊北楼,路过等候椅上坐着的人。

是个穿着白色套裙的女人,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眉头蹙着,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她手里拿着一张单,抬眼望着容溪的方向,恰好与她目光碰上,愣了愣,随即抿着唇笑了一下。

容溪也愣了愣,又看看她正对着的诊室,是岳华的,应当是她的病人。

随着睡眠和心理问题越来越受到人们关注,省医的睡眠门诊依托脑病中心一直在做对外宣传和科普,越来越多人主动求医,门诊病人很少也只是相对于其他门诊医生半天至少四五十个病人而言的。

容溪开了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把空了的纸杯扔进垃圾桶,换上白大褂问小宋护士:“挂了几个号啦?”

小宋护士刷新了一下系统,“十个哦。”

“……什么鬼,还没上班就十个了?”容溪皱了皱眉,这个钟点肯定是不能叫停号的。

但是,“快,叫号,先来的先看,不然一会儿耽误中午下班。”

小宋护士抿唇一笑,手指动动,立刻就听见走廊上响起了叫号系统的机械女声。

听见有脚步声越走越近,然后停了下来,容溪一边往工作站里输工号和密码,一边道:“请坐,哪里不舒服啦?”

说着她转过脸来看向对方,见进来的患者正是刚才在门口见到的那位患者,不由自主就愣了一下。

女患者似乎没有留意到她神色瞬间停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想让医生您给我开几片安眠药。”

她的声音很平缓,也很温柔,只是若有若无的飘着一点忧愁。

来这里的病人十个有七个是想开安眠药的,归根结底是睡不好,觉得受不了了。

容溪嗯了声,在电脑系统的诊断栏里敲下“失眠”两个字,然后打开了病人的病历本,一边写着日期一边问道:“失眠?”

女患者轻轻的嗯了声,容溪接着问:“难入睡?还是睡着了容易醒?”

“都有。”

“多久了?”

“很多年了,不过这个月更加严重了。”

“有其他不舒服的情况么?”

“没有,单位上周安排了体检,指标都正常,就是……”

她停了一下,容溪正在写字的手立刻停了下来,抬眼问:“只是怎么了?”

女患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掉头发有些厉害。”

容溪点点头,又问:“从事什么工作的?”

“电视台编导,近来台里正在策划一档新节目,所以很忙。”

原来是媒体工作者,压力的确不轻,但,“除了工作压力之外,家庭生活如何,比如和先生之间的关系之类的?”

坐在对面的女人沉默了一下,容溪心里立刻有了些猜测,“不方便说啊,那就算……”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女患者轻声应道:“其实我和老公的关系很好,只是我的孩子……”

她欲言又止,眉头紧紧蹙着,容溪心知孩子的问题恐怕才是导致她长期失眠的原因,而工作任务突然增加,则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不是这样,她不会因为失眠而就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