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龙蟒相争、生死轮回(第2/6页)

沉默许久后,左清秋摇头笑了下,笑的很无奈:

“至少,大玥换成其他人掌权,比你好对付。”

下不赢棋局,就换个弱点的对手。

很不要脸的打法。

许不令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说不通了,他手放在腰间的铁锏上:

“左先生经常对小桃花说,要为天下开太平,所以我敬你。如今先生为了一己胜负之心,阻挠我平定天下,会产生什么后果,先生可明白?”

左清秋点了点头:“这场仗会再打十年,直至生灵涂炭、浮尸千里。”

“先生既然知道,为什么要一心求死?”

“习武一生,岂有不战而降之理,心中这口气,压不下。”

左清秋取出铁锏,斜指地面,雨水自铁锏滑落,滴在地面的青石地砖上。

而随着这个动作,长街左右房舍上方,出现两个头戴斗笠的人影。

一手持青锋长剑,神色严肃,是北齐剑仙燕回林。

一肩抗八角铜锤,穿着袈裟,露着一脸癫狂嗜血的笑容:

“国师大人,何须与他讲这么多废话,断臂之仇,贫僧近日必报之。”

许不令手扶腰间铁锏,扫了眼房舍上的半面佛和燕回林,眼神稍显桀骜:

“三打一,左先生心中这口‘武夫之气’,是岔气了?”

左清秋摇了摇头:“许世子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话语落,一道黑色魅影,在雨幕中骤然出现,落在了许不令后方的屋檐下,一袭书生袍已经湿透,表情依旧阴郁淡漠。

许不令回过头来:“伯父,你不必露面的。”

厉寒生眉锋轻蹙:“这等阵仗,此生恐怕再难遇到下一回,习武十余年,能风风光光退场,也不失为一种幸事。”

许不令见此,点了点头,转眼望向左清秋:

“左先生,还打吗?”

无人言语。

寂静长街,在淅淅沥沥的暴雨中安静下来。

半面佛和燕回林眼中多了几分谨慎,自房舍青瓦之上,缓步移向屋檐下的厉寒生。

雨珠自左清秋伞骨滑下,落在青石街面上,溅起点点水花。

直至一声霹雳雷霆,自九天响起,长空化为白昼,天地一片苍茫。

霹雳——

左清秋眼神猛然一凝,用手转动伞柄。

木制的伞杆,肉眼可见的扭曲,继而是伞骨、伞面。

飒——

三十六根伞骨,洒出三十六滴雨珠。

雨珠如离弦之剑,在空中洒出一道圆弧,数颗击打在八脚牌坊的石柱之上,碎石横飞,留下一线整齐的坑洞。

余下雨珠,划过许不令战立的街面,雨伞尚在,伞下的白衣公子,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雨滴击碎了油纸伞,画着江南山水的伞面尚未落地,一声爆响,便从八角牌坊上响起。

“嗬——”

许不令身如雄鹰扑兔,从三丈高的大牌坊上一跃而下,双手持铁锏,无坚不摧的黑铁长锏,劈碎了密集雨幕。

这一锏之威,如泰山压顶,似是能碾碎世间万物。

左清秋气势瞬变,衣袍鼓胀,震开了周身雨珠,同样双手持铁锏,自下往上,便是一记大巧不工的猛抡,集全身之力,砸在了许不令的铁锏上。

铛——

双刃相接,声音压过了九霄雷霆。

轰然声势,让正欲交手的厉寒生三人强行顿住,愕然回首,看到了却是一副超乎常识的场景。

无处宣泄的气劲,自左清秋身体传导在了青石街面上。

街面积蓄半指深的雨水,在这惊世骇俗的一记对撞之下,被震的溅起三尺有余。

雨水腾空,被雨水淹没的青石街面,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干地。

青石地砖炸裂,左清秋站立之处,出现两个尺余深的凹坑,龟裂纹路往四方扩散,直至蔓延到街道两侧的房舍檐角。

飞溅至半空的积雨尚未落地,龟裂还在往外扩散。

许不令从牌坊落下,手中凝聚巨力的铁锏,砸在左清秋的铁锏上。

蛮横力道,同样从铁锏传到许不令手中,带着手套的双手,虎口几乎崩裂,继而又传导到了全身。

许不令眼中显出几分错愕,明显感觉到左清秋的力道,比上次再马鬃岭大了很多,大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从下落之势,被砸的又往上飞腾,后背撞碎了牌坊的屋檐,如同厉寒生上次被偷袭般,直至飞升到街市的半空。

霹雳——

雷光再次划过苍穹,天之下地之上,手持铁锏往上飞腾的白衣身影极为醒目。

而就在电光逝去的一瞬间,原本站在街面的左清秋,已经猛踏地面高高跃起,眨眼越过牌坊,追到了往上腾空的许不令身前。

“破——”

雷霆厉呵,从左清秋口中响起。

寒锋铁锏,扫过瓢泼而下的雨幕,抽向许不令胸口。

惊天动地的声势,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雷公锏’。

许不令眼中的错愕尚未散去,手中铁锏已经横举,平放在了身前。

铛——

双锏再次撞击。

能摧毁世间一切名兵的铁锏,在许不令手中,肉眼可见的弯曲些许。

骇人巨力袭来,甚至超过了乌鱼岭那条通天巨蟒。

铁锏瞬间被压的撞击在了许不令衣襟上,白色长袍的后背骤然撕裂,露出脊背上虬结的肌肉群。

许不令整个人在空中被抽出一个直角,如脱膛的白色炮弹,撞在了街边房舍顶端。

轰隆——

屋顶撞入,墙壁撞出,带起满天碎石瓦砾。

许不令摔在隔壁的小街上,直至在地面滑出数丈,才以铁锏插入青石地面,强行稳住身形翻身而起。

左清秋从空中落下,脚尖轻点已经垮塌打扮的房舍屋脊,再次逼向许不令。

许不令后背衣袍粉碎,雨水从脸上滑落,眼神难掩错愕:

“你他娘吃药了?”

这句话即是并非受难以置信的惊呼,而是认真的询问。

许不令本身便是通神之力,力量能压过他的从未见过。

上次马鬃岭,他也曾和左清秋硬碰硬交过手,当时的力量绝没有这么大。

武夫一道,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短短五个月的时间,左清秋即便天赋再好,可以把技巧拔升数倍,也不可能把肉体力量提升这么多。

唯一能让一个人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暴涨的方法,只可能是吃不计代价压榨身体极限的药物。

左清秋大步奔来,额头上的青筋和面色上反常的涨红,也证明了其体内气血流动速度暴涨,绝不是武夫刚起手时该有的状态。

面对许不令的询问,左清秋沉声道:

“是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