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和谢宴在一起后, 初春总是想,是不是感觉有些突兀,他们两个,既不像互生情愫顺其自然在一起的情侣, 也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而分分合合, 非要比较的话, 就像两块磁铁,去掉中间的隔阂后吸附在一起, 天生配对。

生活还和从前一样, 每天定点去他那边蹭饭,时间久了,两人之间倒是相互产生新的依赖性。

逛商场的时候,初春问:“年纪大了的人谈起恋爱来是不是都不好玩。”

正慢悠悠试穿外套的路遥视线没偏离镜子, “不然呢, 咱都是奔三的人, 难不成你指望还和小年轻一样,女生给男生织围巾,男生给女生跑十几里的路买夜宵?”

这些曾经被例为浪漫的事件, 找服装店和外卖小哥同样能做到。

“不过我现在叫卫准做这些事情的话, 没准会答应。”路遥突然想到什么, “刚好我有点想吃朝阳东路的牛肉生煎,打电话给他试试。”

没多久,电话通了。

卫准的声音传来:“又咋了?”

路遥:“我饿了。”

“你不是长嘴了吗,饿了不知道自己找点东西吃?”

“我想吃生煎。”

“朝阳那家的?”

“对。”

“不行,现在下班高峰,路上堵车,学校附近不好停车, 而且店门口排很多人。”

“我想吃。”

“姑奶奶,我求你了。”

“哥哥~”

“……”

能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的卫准骂了个草字。

“行了行了,老子给你买。”

路遥乐呵地挂断电话,一边继续试衣服一边说,“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要是平时的话没准就让我自己去了。”

初春唏嘘,这可真是恋爱的酸臭味。

“那家店的生煎特好吃,不油不腻,酥脆可口,比咱中学门口卖得还要好吃。”路遥兴致勃勃地说,“不过要排队,所以我都是让卫准给我买。”

“这不挺好的。”初春不禁好笑,替她拢了拢领子,“你什么时候和卫准结婚?”

“应该快了吧。”路遥停顿几秒,“反正迟早要在一起的,我不急,你呢?有没有打算?”

“刚在一起,能有什么打算。”

“什么嘛。”路遥反驳,“你之前和谢宴就是未婚夫妻关系,虽然没咋谈恋爱,但好歹认识和维持关系那么多年,现在就差一张结婚证的事。”

要算起来,那两人的缘分比她和卫准还要深。

提到结婚证,初春便想起以前求婚的事情。

当年自己买的那对戒指还挺可怜,落灰几年,一直都没有发挥作用的地方。

回来之后,初春抱着玩偶熊在隔壁别墅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人回来。

听到玄关处的动静,她头也不抬,仿佛他们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漫不经心应了句:“回来了啊。”

“嗯。”谢宴应一声过后,顺势朝她走过去,“你今天回来得挺早。”

“没什么事。”她说。

史密斯先生已经走了,恒初不需要她再管,现在就是等着资金链破裂,以及看程晚静被银行和各大合伙人逼债的笑话。

谢宴目光下移,落在她露在外的脚踝上,皱眉:“怎么又不穿袜子?”

“嗯……忘了。”

“女孩子体寒,你忘记你冬天手脚冰凉的事情了吗?”

她支吾一声,没找到反驳的理由,索性把玩具熊抱紧,两条腿盘起来,双脚也塞在熊屁股底下,等谢宴再来的时候,她理直气壮地回:“我不冷。”

天气已然转温,没有先前那样冰寒,再加上室温一直保持温和的二十二度,自然不会在意细节。

话是这么说,谢宴已经提一双浅白色棉袜子,于她另一侧坐下,“伸过来。”

初春盯着那双女士袜子看上许久,“为什么你家会有女孩子的袜子?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来过吗?”

“你好好看看。”

“看什么?”

“这是你上次落在我家的袜子。”

“……”

噢,是这样吗?

初春微囧,底气不足但气势壮,“我就说这袜子看起来怎么那么好看,原来……咳,是我的。”

“嗯,主人更好看。”

“……”

看他一本正经地夸她,初春不由得窃喜,唇际的弧度刚挽起,埋在熊屁股底下的双脚已经被男人抓了出来。

初春忙拒绝:“你把袜子给我,我自己穿。”

“我不能帮你穿吗。”

“……不太好吧。”

“又不是帮你穿衣服,有什么不好的?”

好像是……

但她估摸着这话怎么有种不能帮她穿衣服的遗憾感。

穿好之后,初春慢慢盘起腿,慢条斯理地说:“我今天听路遥和卫准打电话的时候,她叫卫准哥哥。”

“所以?”

“情侣之间是不是都该有个特别的称呼。”

“你想叫的话不是不行。”

“但是叫哥哥的话,你岂不是太占便宜了。”

“那就叫老公吧。”

“可是我们没结婚。”

“那明天去领证。”谢宴饶有兴致的望着她,“我知道了,原来你是在暗示我这个。”

“……”

倒不必这么自恋,明明是他自己往领证方面扯的。

这声老公,她是叫不出来的。

叫哥哥的话可以考虑下。

不过外面叫哥哥的太多,不容易分辨。

要是前面加他名字的话,又显矫情。

“算了,就叫你名字吧。”初春叹息,“习惯叫名字了。”

“本来我习惯了,但你刚才说换一个,现在不习惯了。”

“?”

“要不你叫声哥哥听听吧。”他强调,“一声也行。”

她实在害羞,指腹磨了磨脸颊,“好幼稚啊,咱们也老大不小了。”

望着他的眼睛,初春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好,磨磨蹭蹭好长时间,才慢吞说道:“宴……哥哥?”

声音轻得跟小猫挠痒痒似的。

说完她后悔了,情侣之间的趣味简直和小孩没什么两样,抬手捂着嘴,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然而面前的男人俯身凑到她跟前,提要求道:“要不多叫几声,刚才没听清。”

她作势要捶他,却反被一搂,谢宴将她打横抱起,哄小孩似的,“先去吃饭,待会再叫。”

待会……也不叫。

被他抱着去餐厅的话,省得她走路,然而看见端菜的阿姨正朝他们望着,初春的脸立刻红起来。

阿姨是个明白人,很快转身当没看到。

-

天气转暖,街上的风都透着春意。

这天是初春最后一次出现在恒初。

她现在生活过得平静惬意,观察恒初变化的空余时间会去朝阳学校看望路遥和里面的孩子,偶尔还会去腾辉和兴和溜达。

相比而言,程晚静已然落魄。

听说,恒初已经拖欠员工工资两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