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2页)

何意“嗯”了一声,想说话,却又顾忌着对面这人的身份。

王越一眼看明白,干脆笑了笑:“诚哥,这兔子能卖给我吗?看着这么小的东西,还不够给您塞牙缝的。”

“这有什么不能的。你今天过生日是吧?”罗以诚点点头,“送你了。”

他说完,却把兔子往何意跟前一递。

何意来不及多想,忙小心翼翼地提着兔子后颈,把小东西接了过来。

罗以诚对他的手法感到好奇:“你怎么不提着耳朵?”

“兔子的耳朵神经发达,提耳朵会疼。”何意把兔子环抱在怀里,低声回答了问题,又要转交给王越。

王越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帮我养着吧,我楼上走不开。”

他说完冲何意眨眨眼,招呼着罗以诚,俩人勾肩搭背地聊着天走了。

米辂的脸色格外难看,他不明白为什么跟自己不对付的王越能跟何意交好,就连罗以诚骂骂咧咧一路,差点将兔子摔死,刚刚却因何意多看了几眼就能送给他。

他落后了一步,几乎怨毒地看着何意:“姓何的,是不是抢别人的东西格外爽?”

何意看那俩人已经走远,把兔子护在怀里,对米辂点了点头:“是的吧,你问问你妈?”

——

贺晏臻在车里等得快要不耐烦,见何意抱着只兔子出来时,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这是刚刚罗以诚提的那个?”他下车给何意开门。

刚刚在车里,贺晏臻就看见罗以诚和米辂提了个挣扎的小兔子进去,没想到转头何意又给抱回来了。

何意抱着兔子眼巴巴地支使他:“你开吧,我现在动不了了。我要抱着它。”

贺晏臻问:“……他怎么给你了?”

何意傻笑:“他送给王越的,我替王越养两天。”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王越刚刚是替他要的。他面对米辂身份尴尬,刚刚再心软都不可能主动开口。这样一来,算是欠了王越一个人情,何意打算改天再道谢。

贺晏臻也猜到了缘由,他回头看了鱼公馆一眼,想了想,却没说什么,换去了另一边开车。

俩人无缘无故带回来一只兔子,贺家从上到下都忙翻了天。

阿姨忙着给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小东西准备菜叶子,梁老师则去网上查资料,先看这兔子是什么品种,该怎么养活。

何意不好意思给别人添麻烦,然而想到刚刚米辂怨毒的眼神,又怕兔子在米家遭殃,只得默认让贺晏臻养着。

幸好贺晏臻对小东西并不排斥,他从异宠宠物店定了整套的笼子和兔粮等用品,给足了车马费,让人连夜送来,又从母婴店里外卖了尿垫。

何意的小卧室里正好有块空地,他抱着兔子不敢撒手,贺晏臻便找来东西挡了挡,让兔子在圈起来的地盘玩耍。

因这番意外,何意跟梁老师之间的尴尬倒是不知不觉消解了。

之后几天,何意惦记着兔子,既怕它在贺家乱拉乱尿,给人添麻烦,又担心它的身体。于是勤快地往贺家跑了一阵子,每次都带些贺家正好需要添置的东西。

兔子也格外腻歪他,何意每次推门进去时,小家伙一定会跳过来,低下头让何意摸摸脑门,又或者给何意舔手,翻肚皮给何意看。何意只要在屋里待的时间长,它就会跳兔子舞,原地起跳,身体还在空中翻转一下。

何意第一次养小宠物,几乎乐不思蜀,每天下班先去贺家看看。春节的几天也没顾上感伤,一睁眼就往贺家跑,大年初一还收了一个大红包。

对此,米忠军格外纳闷:“你怎么跟他们家这么投缘?。”

何意嘿嘿直笑,又嘴甜地恭维了米忠军两句,之后照跑不误。

寒假眼看着要结束,何意最后几天干脆不去医院当助理了,整天跟贺晏臻在家伺候小兔子。一会儿换水添草,一会儿让兔子趴他身上,俩个一起睡觉。

贺晏臻受到的待遇不如他,每次都忿忿道:“这兔子怎么也看人下菜碟,果然是随了王越。”

又或者夸张大喊:“这家伙怎么也掉毛!还钻鼻子!”

何意被他逗得直笑,边给兔子梳毛边说:“你家里太暖和了。不过你知道吗,我们医学院有种说法……”

贺晏臻好奇:“什么说法?”

“实验的小动物上辈子都是医学生。”何意让兔子趴在自己的腿上,给它挠痒痒,“兔子几乎不会叫,除了特别疼的时候,我在实验室听到过它的惨叫声。”

他说到这突然想了想,“我要是下辈子变成了实验兔,希望让我在实验课上死得痛快一些,不要被反复处死死不掉,太惨了。”

贺晏臻心头一蹦,觉得这话太不吉利,忙道:“你瞎说什么,人哪有下辈子。”

何意嘴角噙着一点温柔地笑意,给小兔子挠腮帮子。

卧室里充斥着淡粉色的晚霞,何意逗弄白兔子的一幕像是渲染出来的童话。

贺晏臻心里怦怦直跳,他突然想到了何意在自己的心里,正是一只被圈养的温驯沉默的兔子。

他越琢磨越觉得大过年的说这个不详,然而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弥补一下,于是默默在心里发誓,自己一定要小心照顾好他,不要让他有痛到发出叫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