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裂开的宗室(第2/2页)

若非如此,他焉敢登门行凶,将平阳的夫婿打伤?

冠军侯战功卓著,我等宗室自是该让他三分。

这口气只能忍了,毕竟连陛下也要仰仗他打仗。”

这人正话反说,阴阳怪气,是宗室的分支脉系,名刘焱。

得到消息赶来的宗室,都是平阳公主多有往来的族亲。

除了以上几人,还有些宗室成员,听到消息,在赶来未央宫的路上。

平阳公主的意思很明显。

她要拉着宗室背书,将事情上升到权臣武将,羞辱宗室的层面上。

未央宫外,一辆车驾内,有一宗室老者手拄拐杖,正从车上被人搀下来,往宫内走去,边走边沉声道:“有外臣敢压在我宗室头上,夜闯平阳的府邸。

好气焰,他怕是忘了,和我刘氏宗亲比起来,谁是主,谁是臣。”

这老者是宗室仅存的三个,皇帝刘彻大父(爷爷)辈的宗亲分支,名刘奢,时年已八十出头。

他是听到消息,自行过来的,扶拐而行,步履迟缓。

有外臣敢压在宗室头上,在刘氏宗亲看来,是大不敬的重罪。不单单是欺辱平阳公主,而是外臣踩在他们宗室头顶,作威作福。

这事情在刘奢眼里,仅次于忤逆。

所以收到平阳公主遣人送的消息,部分宗室闻讯而来,目的不但是打压霍去病,而是事关宗室,决不能让外臣在欺辱宗室后,安然无恙。

皇帝已提前下令,来的宗室皆可迎至书房。

刘奢被内侍带到书房外,在门口拄拐听了片刻才冷笑一声,迈步走进去。

他是宗室资格最老的宗亲,甫一进入书房,众人都往他看过来。

刘奢挺了挺腰杆,也不入座,直接站在书房中间,戳指看向霍去病,道:

“你是陛下所养,如今不思报效陛下,反过来登门羞辱宗室?!”

刘奢喘了口气,又道:“我之前听闻隆虑之事,陛下就因为你,严惩了隆虑。可见陛下对你厚爱,你不仅不感恩,倒是愈发张狂,这次又闯平阳府,还重创其夫婿汝阴侯夏侯颇。

你也不问问,夏侯家是开国元勋,军中将领至今仍有当年受其福泽之人。

你所行所为,羞辱宗室,无异于逆臣。”

刘奢话落对刘彻执礼,道:“陛下,霍去病登门羞辱平阳,殴打汝阴侯致其昏厥,此风断不可扬。若长此下去,将君不君臣不臣,人人都能压在我等宗亲头上。怕是江山社稷都要受影响,人心思动。

我请诛这霍去病,决不能念其有些许战功,就放纵其行事。

此实非小事,陛下若不忍心杀他,最轻也要剥其位,贬其身,否则不足以平宗室之怨。”

“你这么大年纪,哪来如此重的怨气。”霍去病道。

刘奢怒目道:“陛下你看,此子当着你的面,仍猖狂至此,可见平素是有多骄横。

他仰仗自己立过些功勋,恶行恶相,陛下若不重罚,我等俱皆不服。”

呼!

刘奢忽然挥动拐杖,戳向霍去病的脸。

皇帝出手将拐杖虚拂到一边,皱眉道:“刘奢你先到一旁落座!”

刘奢冷哼一声,到平阳公主身畔矮身坐下。

没过多久,宗室闻讯而来的人逐渐增多,都聚在宗亲那一边。

霍去病打伤汝阴侯是小,侵犯的却是宗亲。

在他们眼里,这是家臣欺主。

要知道宗亲是一个庞大的利益群体,某些事皇帝都无法一言以蔽之,需宗亲合议。他们聚在一起,是在表明立场,不单单针对事情本身,而是在站队施压,形成了臣和主的队列。

平阳公主,刘奢等人皆是目光微冷,隔席盯着霍去病,嘴角带着稍许讥讽和愤怒。

赵王刘彭祖,刘珝,刘焱等宿老宗亲,亦都瞩目旁观。

皇帝问霍去病道:“昨晚之事的过程,原因。你从实说来,不许有隐瞒!”

霍去病好整以暇道:“昨晚我得知汝阴侯在封地修炼邪术,带人去抓他,就这么简单。

臣一动手,汝阴侯就想自杀,臣出手救了他一命。”

“信口雌黄,巧言令色。你明明将其重创,此刻仍在昏厥,到你嘴里变成救他了?”刘奢冷喝道。

霍去病轻哂:“你怎知我打伤了他,你亲眼看见了?”

刘奢胸口剧烈起伏:“我没看见,但平阳亲口所说,难道有假?”

他指着霍去病,扭头道:“陛下,今日必要对其严惩,我等世不与此奸妄之臣共存。”

皇帝道:“冠军侯说救了汝阴侯一命,有何凭证?”

霍去病摊开手,掌心仍是那枚从夏侯颇眉心摘取下来,燃烧中的火焰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