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个精神病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么晚还有医生会出去,还恰恰让他们碰个正

医生个头很高,身影瘦削,面容很是英俊,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就在布兰特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暴露了的时候,对方突然说话了。

“这么晚带病人出去?”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一开始还有些发紧不流畅,但越说越顺,一句话说完,已经与正常问话无异。

布兰特装作病患,这会又把头垂了下来,不适合周旋,尼尔硬着头皮开始应付。

尼尔看起来还算游刃有余,毕竟当骗子遇到的突发状况一向很多,他习惯了这个。

“带病人做了下脑检查,要回病房了。”尼尔瞥了眼医生的胸牌,记住了那个名字,镇定的说,“托马斯医生,现在才回家,又加班了吗?”

医生挑了挑眉,抬手推了几下眼镜,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哦,对,又加班了。你很眼生,新来的吗?”

尼尔点了点头,接住了这个递到手里的台阶,“这个月才入职。”

“那你加油哦。”医生没再多问,而是像憋不住似得突然笑了一下,又很快止住,和他道别,“那么明天见,新来的。”

新来的三个字被他又重又慢的念了出来,让布兰特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目送医生背过身去走出医院,他们快速进入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闭合,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布兰特忍不住问:“咱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应该没有。”尼尔不知是安慰布兰特还是安慰自己,小声的说:“我的骗术你还不相信吗?”

布兰特嘀咕道:“但我觉得他有点奇怪。”

他回忆着刚才的场景,脑内将那个青年的头发往后梳,胡渣剃掉,再把眼镜摘下来……

他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布兰特?”

他看向尼尔,不可置信道:“那是布里安!”

尼尔也惊了,“你大哥?他不是早就逃走了吗?他回来干嘛?”

事情越发不妙起来,因为布兰特又想起了一件事,“我记得蚊子的资料里,他的主治医师叫拜伦.托马斯……”

尼尔喃喃道:“他胸牌上就是这个名字。”

电梯突然停了下来,三楼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争先恐后的从电梯的缝隙里挤了进来,一个猜想同时钻进布兰特和尼尔的脑袋里。

坏了!

……

血腥味就在三楼,走廊的尽头。寻着血腥味,他们一路走到卫生间,厕所的门虚掩着,布兰特谨慎的推开门,然后便看到一个格外熟悉的背影。

布兰特问:“杰森?你怎么在这?”

他们此次要营救的对象,本该被关在病房里像是蹲监狱的杰森,此刻竟然大剌剌的出现在案发现场,一手叉腰一手摸着下巴,走来走去的打量着隔间里血腥味的源头!

尼尔也奇怪,“你不是应该在病房的吗,怎么出现在……杀人现场?”

杰森嗤笑一声,理所当然的说:“那种低级门锁怎么可能关的住我?”

杰森最开始可是哥谭贫民窟里的底层,自学成才的小偷能手,虽然后来被蝙蝠侠收养改邪归正,开锁这手艺可还没丢,都不用回忆,下午被送到精神病院,晚上没人了,他都没使用暴力手段,三两下就把门锁打开了。

但他没有立刻出去。

他观察过这家精神病院,到处都是监控探头和报警装置,贸贸然的出去,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只能是更严苛的监管。

杰森只是性格大变,精神状态糟糕透顶,可智商还在线,自然不可能做这种冒失的蠢事。

正思考着怎么避开一路的摄像头,门外便传来了皮鞋敲击地板的哒哒声,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痛呼似乎被什么捂住变成了细碎的闷哼,若不是长年的训练让他听觉远超常人,甚至都无法捕捉到。

再然后,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散布开来……

“那是死亡的味道。”

杰森看向布兰特,一双阴鸷的眸子里压抑着什么暴虐的情绪,“我闻到了,所以出来看看。你们放心,这里的监控都被人处理了。”

“被谁?杀人凶手吗?”布兰特越过他,终于看到了隔间里的全貌。

大开的门后面,一具被扒得精光的男尸横躺在坐便上,四肢和脖颈处五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不停冒着鲜血。

他的身上很干净,哪怕身处在污浊的厕所里。

只除了,满身满地的鲜血

……

尼尔不适的皱了皱眉,“伤口的形状看起来有点像手术刀造成的,血几乎被放干了。”

杰森一脸的无所谓,“托马斯有虐待病人的癖好,会死的这么凄惨我一点都不惊讶。”一个下午就能知道的信息,可想而知托马斯行事有多么明目张胆。

布兰特从刚才起便不发一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尼尔拍了拍他,他才突然抖了一下,然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

布兰特有些迟钝的回道:“我没事。”

尼尔怀疑的看着他,他这才眨眨眼睛,慢慢找回说话的感觉,“真的没事。既然杰森出来了,咱们也撤吧。”

尼尔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托马斯死了,杰森又逃跑,会不会被警察联系到一起?”

“监控已经坏了,我们现在只需要让杰森不是特殊的,就可以了。”

“简单。”杰森说着跑出厕所,如法炮制的撬开了几个病房的门,“逃跑的不是我一个,不就行了。”

尼尔赶忙提醒,“别把攻击性大的放走!”

布兰特也点头默认,他虽然同情心不强,同理心也薄弱,很多时候善恶的界限在他来看十分模糊,但哈里的教导依旧影响着他,这种时候,他也知道精神状况不佳的罪犯逃跑,所能带来的灾难十分巨大,所以十分同意尼尔的观点。

好在虽然杰森与他们的考量不同,但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放心,都是普通的病人,人渣不配得到自由。”他冷哼着保证,“真正的‘恶魔’,我凭感觉就能分辨的出来。”

……

警报声响彻医院,他们在警察赶来前顺利离开,回到了郊区的房子。

可能是累坏了,布兰特刚到家就倒头便睡,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他揉着乱翘的短发走出卧室,招呼尼尔道:“准备准备该出发了。”

尼尔眨了眨眼,不解道:“出发干嘛?”

布兰特奇怪的看向他,“去救杰森啊,你忘了?”

“……”是你忘了吧!

尼尔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啊小老弟,昨天晚上我们才把杰森救出来啊!你睡一觉就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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