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残局(第2/3页)

杀?得罪的恐怕就是所有的二线俱乐部成员,二线俱乐部的手里掌握着无数足以致命的秘密,一旦鱼死网破,后果难以预料。

不杀?这几个人已被盯死了,万一他们之中有哪个松了口,情况会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清楚。

一个星期之后,一连串的报导出现在了各家报纸上面。

这些报导,有的以旁观者的身份,质疑国库债券案的真实性,有的以知情人身份宣称,整件事情里面有阴谋,是执行使命的特工私吞了那近十亿克朗的债券,又过了三天,一个叫“锄奸组”的神秘组织,宣称已彻查了国库债券案。

这个报导出现在亚法时报上,报导首先说,他们是由一群“爱国者”组成,各个神通广大。

他们首先查了各部的档案,发现所有的档案都被销毁了,据查是进攻梵塞的那天,朗贝尔下令将档案销毁一空,因为没有档案,他们是如何辛苦地进行调查,又如何找到当事人。

他们从直接的参与者那里得知,当时军事情报处、陆军部以及其它各个部位,确实有过一个交易,将偷窃来的国库债券,用于推翻朗贝尔政府,执行行动的组织,将能够得到其中的百分之十,也就是不到三亿,但是他们最终截流了近十亿的国库债券。

报导的最后,更是宣布他们已代替法律,对那些国家蛀虫施行了惩罚,将十几个负有责任的相关人员,送去了黄泉。

就在这篇报导刊登的第二天,梵塞日报上突然刊登了另外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相当有趣,那上面没有对亚法时报前一天的报导,作任何评论。只是刊登了几个世纪以前,谋害圣女贞德的凶手之一,梅根地区的大主教贝塔拉底撰写的一篇诋毁圣女贞德的文章。

在作者精心的编排之下,两篇文章显示出惊人的相似。

而恰恰就是在这一天,临时内阁宣布了所有档案全部失踪,以及涉嫌案件的人员被杀的消息。

民众感到自己被愚弄了,平民的愤怒终于被点燃,无数人再一次走上街头,不过这一次他们搬来了一筐筐的臭鸡蛋和西红柿。

在梵塞宫圆形会议厅,正坐着几个大人物,他们是临时内阁总理梯也尔、陆军统帅麦克马、议会议长尚博尔和儒安亲王。

朗贝尔活着的时候,这四个人连手组建了反对党。

因为知道自己是朗贝尔眼里的刺,所以除了尚博尔之外,其它三人早早地就离开了梵塞,躲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们担心朗贝尔派遣刺客暗中下手,所以就连留在梵塞的议会议长尚博尔,也是警惕万分。

还没有等到梵塞被彻底封锁,他已在众多保镖的护卫之下,冲出了梵塞,到了卡明达,在那里会合了另外三个人组建了讨伐军。

原本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却没有想到局势会跳出掌握。

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在政治圈打了几十年的滚,什么样的情况没有见过?自然知道,眼前已是一个死局。

政治说穿了没有什么奥妙,就是势大压势小,以小搏大并不是没有,只是成功的可能性很小,而且往往还得使用一些政治以外的手段,比如兵变或者暗杀之类的办法。

施用诡计确实能够起到作用,但是当势的对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时候,诡计很难起到什么效果。

前几天的那篇以“锄奸组”为名义发出的报导,就是一种诡计,那篇报导并非虚构,至少有一半是真实的,只是他们刻意掩盖了一些东西。

虽然诡计失败,不过他们却也因此知道了,隐藏在幕后挑起这场争端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让梵塞变成如此动荡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当初被随手抛弃的小卒,这实在让他们有一种看走眼的感觉。

对于这个人,他们几个全都有一些印象,因为夺取那近三十亿克朗债券的密谋,四个人全都曾插手,他们也从中分到了一大笔“赃款”。

这个弃卒转眼间变得如此厉害,实在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等到他们想起仔细查查这个让他们陷入无穷烦恼之中的家伙的底细的时候,却愕然发现,所有的档案全都被销毁了。

销毁的命令是他们自己发出的,这怨不得别人,更怨不得别人的是,对这个弃卒,从来没有人真正在意过,所以他的档案级别一向都不高,这种低级别的档案是不用留复本的,也就是说,这个人就这样消失了。

再继续彻查下去,更是发现和他有关的所有资料,甚至他曾待过的组织的其它人的数据,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绝对不可能是无意之间造成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所有这一切全都是一个精心计划的一部分。

这让四个人吓出了一身冷汗,那个弃卒如果能够做到这些,他的能量也太大了吧,会不会在这个人的身后,还有另外一个组织存在?

他们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贝鲁帝国,在间谍里面突然投靠敌人,成为双面间谍,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惜现在就算想要弄清楚这件事情也不容易,他们已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但是线索到了那个为三十亿国债而成立的特别行动处,就结束了,作为行动处的负责人,底下的人没有可能知道上司的身份和经历,而这个行动处上面偏偏没有直接负责的部门。

唯一可能研究过资料的,只有那个人曾经的上司和特别行动组的继任负责人,但这两个人全都莫名其妙地死了。对这个人有点印象的人倒是不少,但是却说不出一个来龙去脉。

线索就这样断了。

没有办法直接对付幕后的黑手,就只有面对此刻的死局。

而想要破解眼前的死局,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拖,二是强行压制。

前面那条路自然更加合适一些,只可惜,想走这条路需要时间,但是他们缺少的偏偏就是时间,如果继续拖延下去,亚法的经济会一天比一天恶化。

所以唯一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强行压制。

只有强行压制才能够让政治秩序回到正常的状态,才可以让工人回到工厂,让售货员回到柜台,让学生回到学校,让农民回到庄园,只有那样亚法才能够渐渐恢复过来,让国家这部机器得以运转起来。

虽然心里非常明白,但是这四个人谁都不愿意开口,因为强行压制必然会导致民众的怨气,而怨气积聚的结果,便是几个月之后正式大选的时候,民众不会投他的票。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陆军统帅、议会议长和亲王,全都看着临时内阁总理。

此刻他们有些庆幸,当初没有争夺到组建临时内阁的权力,所以他们可以置身事外,但是梯也尔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