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陀夫·奥布拉斯特东南|古科沃镇以西|4月2日|(第2/3页)

坐在列车的木质座位上,佩特亚两眼盯着窗外的森林,双脚来回地晃荡,鞋子几乎触及地板。现在的问题是,他是否需要用这些戈比再买新邮票。考虑到他即将获得的那些邮票,似乎没有必要再买新邮票了。他决定将钱还给父母,如果他们能够分享自己的好运该多好啊。这个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们到了。”

列车在森林中间的一站停靠,距离沙克提镇还有一大截距离。佩特亚有点糊涂了,这一站是旅游观光的车站,那些想远离城镇生活的人才会在这里下车。穿过树丛有一些小路,都是被徒步者踩出来的。但现在可不是徒步的好时间。雪才刚刚融化,树林里一片荒凉。佩特亚转身看着那个人,看着他体面的鞋子和黑箱子,问道:

“你住在这里?”

这个人摇了摇头。

“我的乡间邸宅在这里,我没有把邮票放在家里,我实在太担心我的孩子们了,怕她们用脏手弄脏邮票。但我准备打算卖掉这栋邸宅,你也知道,所以我也没地方可以存放那些邮票了。”

他下了车,佩特亚跟在后面,走下站台。除他们之外,没人下车。

这个人走进林子,佩特亚只是跟在后面,拥有一栋乡间邸宅,这也算合理。佩特亚不认识哪个拥有避暑豪宅的富人,但他知道这些房子通常都座落在林间、湖边或海边。这个人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我的孩子对邮票有兴趣,这会是件好事,但她们就是不喜欢。”

佩特亚考虑要不要跟他说,也许他的孩子需要一点时间,他也是花了一点时间才成为一名认真的集邮爱好者的。但他很机敏,明白这个人的孩子如果对邮票不感兴趣,这其实对他有利。于是,他什么也没说。

这个人走到林间小路上,开始加快速度,佩特亚努力跟上。这个人已经开始大踏步向前,佩特亚这时几乎一路小跑。

“先生,你叫什么名字?我想跟我父母说是谁给了我这些邮票,否则他们不相信我。”

“不用担心你父母,我会给他们写个字条,将你如何拥有这本集邮册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们。我甚至可以把我的地址给他们,以便他们确认。”

“非常感谢你,先生。”

“叫我安德雷。”

过了一段时间,这个人停下脚步,弯下腰打开箱子。佩特亚也停下来,环顾四周,寻找乡间邸宅的踪影。他什么也没看到,也许他们还需要再走点路。他调整一下呼吸,抬头望着高大的树木,光秃秃的树枝在灰色的天空下纵横交错。

安德雷低头看着男孩的身体,鲜血从他的头部流下来,弄得整个侧脸都是。安德雷跪下来,将手指放在孩子的脖子上,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他还活着。这很好。他将孩子翻过来,让他平躺在地上,他开始脱男孩的衣服,就好像他是个玩偶。他脱掉他的外套,衬衫,然后是鞋子和袜子。最后他脱掉他的裤子和内裤。他将衣服拢成一堆,拿起箱子,从孩子身边走开。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他在一棵倒下来的树边停下,将衣服丢在地上,一小堆廉价的衣服。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箱子,拿出长长的一根粗绳子。他回到男孩身边,将绳子的一端系在他的脚踝处。他紧紧地打了一个结,拉拉男孩的腿,试试看是否结实。这个结很牢固。他一直向后走,小心谨慎地松开绳子,就好像在引爆炸药的导火线。他走到倒下的那棵树边,藏在树后,在地上躺下。

他选择了一个有利地点。树的位置意味着当这个男孩醒过来,根本就看不见他。他的视线顺着他手中的那根绳子一直越过地面,直到男孩的脚踝。他手里仍然剩下一大截绳子,松散地悬在那里,至少得有十五步左右的长度。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由于过于兴奋,有点想小便。由于担心错过男孩醒过来的那一刹那,他躺着侧过身来,还没解开裤子前面的开口,他就躺在地上把小便给解决了。小便完之后,他移开尿湿的那块地方,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盯着男孩。男孩仍然毫无知觉。现在是最后的准备时间了:安德雷摘下眼镜,将眼镜放进眼镜盒里,然后放进外套口袋里。现在,回头看,树木、绳子和男孩都是一片模糊。他眯着眼睛使劲看,也只能看到大致轮廓,不太清楚的粉红色皮肤与地面形成反差。安德雷伸出手,啪嗒一声折断附近树上的一根树枝,开始咀嚼树皮,他的牙齿顿时变成粗糙的棕褐色。

佩特亚睁开眼睛,努力盯着灰色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树枝在看。他的头部已经血肉模糊,他用手摸了一下,然后看着自己的手指,开始哭泣。他太冷了,他光着身子。发生什么事了?他有些惶惑,不敢坐起来,因为害怕看到那个人就在身边。他确定那个人就在附近。而现在,他能看到的就是那片灰色的天空。但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不能就这么赤身裸体地躺在地面上。他想回家见自己的父母,他那么爱他们,他相信他们也爱他。他的嘴唇在颤抖,整个身体也在颤抖,他坐起来——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几乎不敢呼吸。他没看到那个人,他又看看身后,看看侧身,那个人不见了。佩特亚蹲伏下来,盯着森林里面。他一个人被丢在树林里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弄明白。

他瞄瞄四周,想找自己的衣服,衣服不见了,但这并不那么重要。他跳起来开始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他的脚嘎吱嘎吱地踩过脱落的树枝以及雨雪融化的潮湿地面。他赤裸的双脚如果没有踩到树枝上,就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巨大响声。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唯一知道的就是赶快逃离现场。

突然之间,他的右脚被向后拉扯了一下,仿佛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他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他翻过身来,望向身后。谁也没看见。他一定是被绊倒了,正当他准备再站起来的时候,他看到自己右脚踝处系了一根绳子。他的视线尾随着这根绳子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就像一根钓鱼线跨越地面,绳子一直通往四十步之外的一棵坍塌的树木跟前。

他抓住绳子,试图解开绳结,但绳结太紧,几乎嵌进皮肤里面。绳子又被拉扯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加用力。佩特亚身体在地面扭动,背部沾满污泥。他停下来之后,抬头一看,那个人从树后站了起来,正将他一点一点地拉近。佩特亚手里死死拽住一些树枝和污泥,但这无济于事,他被拉得越来越近。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绳结上,他无法打开绳结,无法挣脱绳子。他别无选择,只能用力往下猛扯绳子,用手刮擦脚踝处的皮肤。绳子又被拉扯了一下,这次绳子已经吃到肉里去了。他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尖叫出来。他抓起一把湿乎乎的泥巴,想要对绳子起到润滑作用。就当这个男人再拉扯绳子的时候,佩特亚从绳套里挣脱了。他跳起来,开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