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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意要自杀的话,那么就是事故或他杀了。”崎野将目光落到了报纸上,“从报道上来看,田仓是服了安眠药的。虽不知道他服用的剂量是多少,但估计他不是为了自杀,只是为了睡觉而服用的吧?那么,这安眠药又是在哪儿服用的呢?”

“从他的胃里不是检出了酒精了吗?这样的话,他在旅馆里跟老婆一起喝啤酒的事就得到了证明。安眠药应该是在喝过啤酒以后,或者跟啤酒一块儿喝的。”典子说道。

“也许吧。可是,吃了安眠药的人又出去干吗呢?既然要出去,回来后再吃安眠药才符合常理啊。”

典子是在十点半左右听到缆车上升时的信号铃声的。根据女侍的话来推测,那就是田仓出去时的铃声。那么,那时他就已经吃了安眠药了吗?不错,吃了安眠药再出去确实不合常理。

十分钟过后,缆车上升的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田仓的妻子去追踪田仓的。他们吵了架又重归于好,这只是女侍的说法,他们夫妻之间又有了怎样的变故,才会发生田仓先出去而后妻子追出去的事呢?

“还有一个假设,安眠药是临死前在悬崖上吃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是自杀了。可是,田仓不是个会自杀的人,所以他不可能在现场才吃安眠药。这么说来,还是在旅馆里吃的了。”

“这不又回到了吃了安眠药外出的老问题上了吗?”

“不,不。安眠药不一定是他自愿吃下去的,也可能是被迫服用。”

典子大吃一惊,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着崎野。

“是他老婆……?”

“对。将安眠药放入啤酒之中让田仓喝下去的。而田仓在不知道吃了安眠药的情况下外出,结果在外面瞌睡了起来。”

“那就是说,他在悬崖上走着走着犯了困,迷失了方向,于是就跌下了深渊?”

典子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对。这样来解释就很自然了吧?他老婆早有谋杀亲夫之心了。因为田仓本就好寻花问柳,这次去箱根后,他老婆疑心他有鬼,所以追到了箱根,大吵一场。而所谓的重归于好只是他老婆另有打算后故意的委曲求全,她肯定是想在田仓睡着后采取行动。”崎野手里端着喝光了咖啡的咖啡杯,继续说道,“可是,安眠药还没有发挥作用田仓就出去了。他老婆肯定阻拦过他,但没有拦住。后来放心不下,就追了出去。可是,因为四周一团漆黑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丈夫,就只好一个人回旅馆了。估计就是这么回事吧。”

典子虽然没想到田仓的老婆会有杀夫之心,但听着崎野在此基础上的推理倒也觉得顺理成章。典子不由得对于能在短时间内作出如此推理的崎野稍感惊讶。

“不过,我还有点不明白,田仓干吗要三更半夜地跑到悬崖边上去呢?那条村道又到底通往哪里呢?”

“我也问过,那条村道是通往别的村落的。”

“田仓总不会要到那里去吧?”

崎野抱起胳膊想了一下,又说道:“对啊,夜里十点半外出的田仓为什么要到那个地点去,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那么,田仓去箱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典子问道。

“照你的说法来推测的话,田仓就是为了见村谷才去的箱根,对吧?那么到底为了什么事情,问一下村谷不就马上知道了吗?”

典子同意这样的说法。

“从报上看,警察是对死因有怀疑才将尸体送去解剖的,估计是没发现遗书吧?那就是说,一个没有自杀前兆的人跳崖了,所以要展开调查。可结果又断定是自杀,这也有点叫人摸不着头脑啊。”

崎野龙夫用手挠了挠头发说道:“为了把事情搞清楚,我们还是回到原点上来:田仓到底是不是自杀?”

“我认为不是自杀。”

“是吗?那么,剩下的就是事故或者他杀了。”

“嗯,怎么说呢?”

典子的目光在空中游移不定。

“嗯,还真有点难度呢。照你刚才的推理,自然是死于事故的可能性极高了。那么,如果是他杀又是怎么回事呢?”

“等等。”

崎野从口袋里掏出了出版社的专用稿纸和铅笔。

“我们先把情况整理一下。”

说着,他就边向典子确认,边写下以下的事项:

①田仓的箱根之行,是与村谷阿沙子会面。

②当晚,村谷女士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相会。不过这一点并未得到确认。(典子目击)

③第二天早晨,村谷女士在偏离大道的小路上和田仓单独会面。(典子目击)

④村谷女士于是日上午换了旅馆,入住坊岛的对溪庄。

⑤田仓也紧接着住进了隔壁的骏丽阁。

⑥是日傍晚,田仓妻子寻夫而来,夫妇二人发生口角。(旅馆女侍)

⑦口角后重归于好,夫妇二人对饮啤酒。(旅馆女侍)

⑧十点半左右,田仓身穿薄单衣乘坐缆车只身外出。(旅馆女侍)

⑨十分钟后,田仓的妻子乘坐缆车追踪丈夫而去。(旅馆女侍。两次缆车铃声,典子都听到。)

⑩田仓的妻子于十一点多单身返回,说丈夫去友人下榻的旅馆打麻将了。(旅馆女侍)

在此期间,典子给村谷女士打电话,对方全家外出,无人接听。

十一点多,村谷女士给典子打来电话。可以理解为:田仓夫妇外出的时间段里,阿沙子全家也在外面。

田仓的死亡时间,是在十点四十分到十二点之间。由于田仓是在十点半坐缆车上去的,由此可见,他到达现场需要十分钟左右。

“正好是十三章啊。很像最近流行的小说嘛。”

崎野将写好的东西给典子看。

“如果要写得详细的话,当然还能写不少。不过主要就这么多了。”

典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条连贯的粗线就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么看来,田仓之死似乎和村谷老师还真是密切相关呢。”

原先朦朦胧胧的疑问,现在渐渐清晰了起来。

“嗯。”崎野应了一声,他侧过脸去抽着烟,陷入了漫无边际的沉思。典子没来由地觉得崎野这样的侧影好帅。

这天午后,主编白井出现在出版社里了。他照例往中间的那张桌子旁一坐,接过典子递过来的冰冷的湿手巾,使劲地擦了擦他那张长脸,然后扬起脸来望着典子问道:“阿典,看了今天早晨关于田仓的报道了吗?”

看得出,他利用昨天的休息时间去理了发,今天显得特别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