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波士顿公园疑案

一个暖洋洋的夏日午后,年迈的山姆·霍桑医生稳坐后院草坪的桌畔,斟了一小杯雪利酒。这户外饮酒的机会无疑让他很是惬意。

“真难得今日空气颇佳,”只听他欣然说道,“但我年轻时几乎天天如此,包括城市里都是一样。有些乡亲曾问我有没有解决过城市里的不可能犯罪,这些年下来,确实有过一些。谁让我有时必须因故离开北山镇呢?要说那其中的第一桩—那个骇人听闻的案子—还是在波士顿发生的呢,时值一九二八年间,春日行将逝去……”

当时,我和我的护士爱玻同赴波士顿参加一个新英格兰医学会议。这是我首次长途驾驶新的坐骑—一辆棕色的帕卡德敞篷车.,它接替了我深爱的皮尔斯·阿洛。尽管道路不比今日的.PackardRunabout,19世纪20年代美国运动型敞篷车的代表作品。

平坦开阔,但我们只花了不到两小时便顺利抵达。帕卡德的表现让我非常满意。那天非常温暖,我把车顶篷放了下来—爱玻特别喜欢这样。几年前,我曾带她前往新布里港.参加一个订婚聚会,她至今仍不时谈起当时的兴奋劲儿。眼下,我们将车驶向波士顿公园对面的精致旅馆,她的表现和那时如出一辙。身穿制服的看门人快步跑上前来帮我们拿行李。

“先生,您是来本旅馆参加医学大会的?”他问道。

“对。我是来自北山镇的山姆·霍桑医生。”

“请直接进门,在柜台办理登记。旅馆服务生会替您拿行李的,我去帮您停车。”

我们在大堂遇见的第一个人,是花白头发的克雷格·索默塞特博士。他是新英格兰医学协会的副主席。

“哎呀,山姆·霍桑!这些年过得如何?农村生活好吗?”

“棒极了,克雷格,很高兴又见到你。这是我的护士爱玻,我带她来见见世面。我参加那些无聊会议的时候,她可以四处转转。”

他瞟了一眼爱玻,后者的脸顿时红了。克雷格·索默塞特总是保持着新英格兰的绅士风度:“很高兴认识你,爱玻。希望你喜欢这个城市。”

“我有十年没过波士顿了,”她告诉他,“这儿变化真大呀!”

“如你所言,”索默塞特博士赞同道,“十年前,这栋旅馆甚至还没建呢。若从这里的高层俯视波士顿公园,视野很是不错。但是,我要稍稍提醒你—傍晚时,千万别去对面的公园。最近几周,我们碰上了一些麻烦。”

“哪方面的?”我猜,这是他故意给爱玻的忠告,“调戏女性的流氓?”

“恐怕还要糟些,”他话语中的轻松消失了,“那里前后有三个人遇害了,全是傍晚时的事情,而且天色尚还明亮。凶手简直是隐身了。”

“山姆医生准能逮住那家伙的,”爱玻说道,“他在北山镇解决的全都是你闻所未闻的案子,每一个案子听上去都不可能完成。”

“没有的事,别乱说,”我抗议道,“我是来这里开会的,不要节外生枝。”

“我正是要跟你谈谈会议的事,”索默塞特说道,“我想安排你利用我们后天的正式议程的间隙作个简短发言,给我们谈谈乡村行医时遇到的问题。”

“这种大场合……演说?我不太想这样做,克雷格。”

“但你精通业务。医学的这一块领域,大部分会员是一无所知的。”

“容我今晚考虑考虑好了。”

“那些人是怎么被害的?”爱玻的好奇心燃烧了。

“看上去似是下毒,皮下被注射了某种快速生效的化学物质,”索默塞特说道,“警方不想惊动公众,但事关毒药的成分,遂召我充当他们的顾问。”

“我向你保证,在北山镇时,山姆医生被蓝思警长求助的次数和他出诊治疗病人的次数一样多呢。”

“你真让我感到难堪,爱玻。”

说话间,我填好了登记表格。服务员正等着给我们引路,帮我们前往房间。“晚些时候再见,克雷格。”

电梯里,爱玻抱怨道:“他以为我是你的女人,所以你才带着我,山姆医生。”说着,她脸红了。

“别管他的想法。”爱玻三十有余,比我大出几岁,自一九二二年我到北山镇行医开始,她就是我的护士。早些年她瘦身成功,却依旧只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农村姑娘。我对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但和她一同工作,确是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你打算帮他们解决这案子吗?”

“没这工夫,我是来参加医学大会的。”

然而事与愿违,当晚八点钟刚过不久,隐形人就对第四个受害者下手了。

大约八点半的时候,索默塞特博士敲响我的房门。只见他一脸紧张神色:“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山姆。又有人遇害了。”“又在公园里?”

“对,就在刚刚穿过马路的地方!你能跟我下去吗?”

我微微一叹:“等我五分钟吧。”

我们默默穿过马路,来到公园一隅。那里正有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靠着树仰面躺着。警察们忙着给现场拍照。一点点降临的暮色中,闪光粉大放异彩。一个魁梧的探员朝我们走来,看着像是负责人。“索默塞特博士,这就是您的大侦探?”

“这位就是山姆·霍桑,来自北山镇的一位医生。他是来波士顿参加医学会议的。据我所知,他解决了不少看似不可能的犯罪案件,当地妇孺皆知。山姆,这位是达奈尔探长。”

我一看就看出这人和蓝思警长不同。他是个大城市的警察,显然不喜欢别人打断他的工作,更何况我只是个乡村医生。“医生,你用不用放大镜?要不要像歇洛克·福尔摩斯那样趴着找寻线索呀?”

“实话实说吧,我只想回房休息。”

索默塞特博士亦颇不悦:“听着,探长,把你们目前的成果告诉山姆,这有何坏处?没准他会有破案的灵感呢。”

“妈的,我们早就竭尽所能了。成果就是四具尸体,两男两女。

现在这个看起来是本案目前最年轻的受害人。有一个男性被害人是流浪汉,在公园里行乞;另一个则是年轻律师,当时刚结束加班,正在从办公室回家的路上;然后是一个中年妇女,傍晚出来闲逛的;最后就是今天这个。”

“全是被毒死的?”

探长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们要让索默塞特博士参与本案的原因。我们需要一名医生供我们咨询这种毒药的情况。尸检结果表明,前三位死者均死于库拉雷的微量注射,这是一种南美洲的箭毒。该发现尚未向媒体公开。”

“库拉雷?在波士顿市中心的公园?”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就算是医学院里,库拉雷都是很难取得的毒物,一般的医生甚至没有接触这种药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