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5/6页)

声音略去了这一点:“我是伴你而生的阴神。”

“换一句话说,楚佑,我是另一个你。是没有理智,没有道德制约,只由贪欲驱使的你。”

“我能隐藏你的血脉,给你更强的依仗,前提是要你接纳我。”

你敢吗?

你敢向一个至邪至煞的阴神敞开你要害吗?

你敢相信自己,信自己能镇压住最源头,也最深沉汹涌的贪婪谷欠望吗?

楚佑只说了一个字:“好。”

生来为恶,有何不敢?

答应它的声音久违地有了动摇。

它没有告诉楚佑阴神本体,两者存一的事情,想着留着后手,先发制人,但——

声音冥冥之中有所感觉。

哪怕楚佑知晓这件事,也是一样的无所谓。

因为他信自己。

也是因为阴神入体,楚佑与祸世血脉两相融洽,哪怕他明明白白站在四方宗掌门的面前,四方宗掌门也不觉有异。

“我不与你比。”

叶非折神容淡淡,透出来的意味却极高傲,眼尾的一点波光也利成了剑:“步栖川是八荒宗掌门首徒,自然有资格。你又算什么?若是随便来人都要和我一场场比过,我还要不要活?”

这种话,若是由普通人来说,自然是百分百的面目可憎。

可叶非折不是普通人。

世间一等一的美人,自该有世间一等一的傲气。

叶非折是多处变不惊的性子?

做了数百年仙首,他什么大风大浪大场面没见过,哪个能叫他掀一下眉头?

但他第一眼望见楚佑的时候,叶非折持刀的指尖在抖。

他是怕楚佑因为他被揭穿祸世血脉,酿成无可挽回的局面的。

是叶非折要将楚佑推向黑化。

也是叶非折煞费心思地要将楚佑拉起来。

他欠楚佑的。

叶非折生性不讨喜。

他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他要护的人也无论如何都要护好。

东西也就算了,人是活生生的存在,有自己六欲七情,不问人家一声乐不乐意被他护,怎么叫别人领情得起来?

说得好听叫大包大揽,说得难听就是骄横霸道。

叶非折说:“你的战帖,我不接。”

叶非折从前没见过祸世血脉,拿不定祸世血脉出手时是怎样的,到底会不会暴露。

当然不敢让楚佑犯这个险。

左右他的任务是推男主黑化,不在乎再当一回恶人,再推一把。

他声音很冷,冷得简简单单几字敲定乾坤定夺,也无人敢有质疑:

“不配就是不配。”

楚佑一动不动望了他一会儿,眸光里的眷念像是点燃了寒冰的火,硬是被他望出惊心动魄的意味:

“我也不是来寻你约战的。”

楚佑再冷心冷肺,好歹知道好歹。

对他有恩的人,他会保。

他承诺过的事情,他会守。

楚佑一身修为都是靠叶非折得来,是叶非折对他有恩。

他承诺过叶非折永远不会有刀兵相向的那一日,是他做出的保证。

他又有什么立场颜面去对叶非折动修为,动祸世血脉?

“我过来,是想拜入四方宗。”

叶非折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从未真正了解过楚佑。

楚佑其实有句话没有说。

他一开始过来,未尝不是想见叶非折一眼,想问叶非折一句话。

等楚佑见到了叶非折后,他便知晓不可能。

叶非折是他少年时见过最美,最盛大的风光,是不惜一切也想要追逐,想要抓住的人。

怎么可能满足一眼,一句话?

想得倒美!

叶非折差点脱口而出,眼里冷意衬得红衣也似天边残阳将近时的一捧血。

叶非折几乎要冷笑出来。

他楚佑好得很,胆子大得很!

不禁敢在四宗面前招摇过市,还打着拜入四方宗,唯恐自己不够显眼,死得不够快的主意呢。

“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叶非折道:“四方宗近日不招人,我劝你回去。”

这时候不免就恨起仙道不是叶非折原先待的那个仙道。

如果是那个,他嘱咐一声,哪个敢违逆仙首意思?

“我知道。”

楚佑颔首。

他执着得近乎超脱,叶非折的冷言冷语打动不了他,四宗那些摆到面前的条条框框一样打动不了他。

“所以我来此,为寻一个破例。”

四宗此时不收普通弟子,但少年天才总有意外。

叶非折和楚佑的目光下意识放在已经黯然离场的步栖川身上。

步栖川被他们一打量,不妙之感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

下一刻楚佑道:“我想向这位步道友约战。”

他做的不算出格。

剑修天性好战,逮到一次这种场合,不管是有关的无关的,都是往死命里约战,最后变成一场混战。

也就是叶非折这一次情况特殊而已。

步栖川的笑容逐渐发苦。

为什么又是他???

一个敢向叶非折下战帖的剑修,实力可想而知。

难道认输第一次,还要继续认输第二次吗???

他步栖川不要脸?

台上各自僵持,台下有人小算盘打得飞起。

“家主……这,您看台上那个黑衣服的少年人,像不像……”

萧家的长老看见楚佑的那一刻险些要惊呼出声,他来来回回将楚佑仔细打量过好几番,才敢向萧家家主传音。

不用长老特意点明,萧家家主已经明白他言下之意。

萧家家主曾有一爱女,名为萧姚,容颜美丽,根骨极佳,萧家上上下下对其寄予厚望,一度想将其立为少主。

有一次萧姚出外历练回来,竟是未婚而孕,萧家上下震怒,逼问萧姚那男子是谁,萧姚却不置一词。

萧家家主与萧姚血脉相连,隐隐约约总觉得有哪里不好。他与几位修为深厚的长老一同推算问卦,谁也想不到,最后问出个大凶的结果。

他们多方查探,得到了谁也不敢相信的结果。

萧姚所怀之胎,兴许和祸世有所牵连。

说是说兴许,没人赌得起万分之一。

原本对她期望甚高的萧家家主长老震惊过后,便是怒不可遏。

他们废去萧姚的修为,将她囚禁于家族地牢中,打算打去她腹中胎儿。

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萧姚被囚入地牢的次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家将方圆数千里翻得反了天,还是没找到修为全无,近乎失去行动能力的萧姚。

祸世之事终究捕风捉影,况且对萧家声名不利,随着萧姚的消失,萧家中人也默契地将此事瞒得密不透风了十七年,成为了萧家不可提及的不传之秘。

直到——

那个黑衣年轻人出现在四方宗擂台上。

萧家家主慢慢、慢慢地将杀意收敛至无,浑身上下气息圆融似水: